漂白 第五章(第7/9页)
司机吓了一跳,摇下车窗问我:“你要干啥?”
我问他:“车上拉的啥?”
司机说:“你管得着吗?”
我掏出来警官证给他看。
司机立刻改口道:“土豆。”
“我上去看看。”
司机二话没说,从车上下来,配合我的检查。我爬上卡车,一袋土豆近百斤,我一袋一袋地翻着,翻出了一身大汗。
司机不知道我在翻什么,说:“这一车都是土豆,没有违禁品。”
我用手背擦汗,眼珠无意往旁边一瞥,看见角落里露出一片布料。我心头一震,两步跨过去,布料上压着的麻袋突然竖了起来,邓立钢两手举着麻袋,一跃而起,双臂叫力,把一百斤重的麻袋砸向我。我闪身躲开。邓立钢飞身跳下卡车,我紧跟着他跳下去。司机惊得两手抱头蹲在地上。邓立钢没有穿鞋,提不起速,我玩命追上了他。空手道对拳击,最终变成你死我活的撕杀。我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腿弯处,他猝不及防,噗通一声跪下。我把枪顶在他的后脑勺上,杨博追上来,枪顶在他的胸口,我俩同时子弹上了膛。
两个一米八十高的特警,冲上来,把邓立钢脸朝下掀翻在地上,反戴铐子脚镣也全部戴上了。邓立钢一翻身坐了起来,阴郁的目光,扫向面前站着的四个男人。
“你们是哪儿的?”他问。
“省厅的。”至于哪个省,我没有说。
“凭啥抓我?”邓立钢问。
“现在全国打黑除恶,你不知道吗?你涉黄涉赌。”
邓立钢没有吱声,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了几分轻松。他认为在绥录市,他算的上有头有脸,就这点儿小事,过几天就会被捞出来。
我们押着穿衬衣衬裤的邓立钢,往大门口走。呼啦啦跑过来一帮年轻人。不用问,这些人是跟着邓立钢混饭吃的喽啰。他们连喊带叫,要我们把人放了。
我厉声喝道:“警察办案执行公务,你们都给我滚远点儿!”
混混们手里拿木棍,诈诈唬唬不听邪。
“不走,小心我毙了你们!操!”我双眉紧锁,掏出了手枪。
杨博和两个特警同时打开枪的保险,枪口对着那帮混混。那帮小子,盯着我们手里的枪,不敢上前了。
一辆帕萨特车疾驰而来,停在我们面前,两个特警和杨博,立刻把邓立钢弄上车。司机非常紧张,没等我抬腿上车。他一脚油门,车一溜烟开走了。
我被甩在原地,脑袋里有些发空。混混们见我落了单,虎视眈眈地围上来。当警察这么多年,啥阵仗没见过?我子弹上了镗,目光在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我的枪里有五颗子弹,哪一颗,都比你们跑得快,谁敢嘚瑟,我一枪就干翻他!”我说。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关键时刻,没人舍命跟我来真的。我不慌不忙地回到足疗馆,走进邓立钢做按摩的那间储藏室,把他的衣服裤子和鞋,用床单包了,从里面出来。那帮小子还像一群呆头鹅一样,傻站在那里。我在街上拦出租车,司机见我手里拿着枪,没人敢停。我把枪掖进腰间,挑衅地看了混混们一眼,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我走出去很远,混混们才追了上来。
杨博突然发现我不在车上。他问:“彭局呢?”
特警面面相觑。杨博气急败坏大骂:“你们把罪犯装到车上,把彭局一个人扔在匪窝里,脑袋被驴踢了?”
帕萨特原地掉头,轮胎擦地发出怪叫声。我身背包袱,手里拎着手枪,在街上大踏步地走,混混们远远跟着我。我连拦两辆车出租车都没有拦住。混混们围了上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我。我站稳脚跟,准备迎接一场恶战。就在这个时候。帕萨特冲进人群,杨博打开车门,我立刻窜上车,关上车门。司机一脚油门,帕萨特一溜烟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