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 第二幕(第9/16页)
伊斯哈齐:(放肆地笑着)我放开你,你去哪里呢?你无处可逃!(她怀疑地紧盯着他,神情惊愕)这么说吧,迟早都要来的,那么是今天还是以后,有什么区别呢?我们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她冲向门口,被他一把抓住。她尖叫,却被伊斯哈齐的手捂住)你别乱动!不许喊!……你这是杀头的罪啊——否则……(她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小声点!……我凭什么在意你以后怎么看我?……我为什么要在乎明天?
(她挣脱出来,跑到门口,逃走了。他站着一动不动。他听到她的笑声,洪亮、放肆、渐行渐远)
(幕落)
第三场
屏幕上投影着一封信,字体有棱有角、歪歪斜斜。
亲爱的贡达小姐:
我在抬头里写了你的名字,其实这封信是写给我自己的。
我一边写一边想,读这封信的女人是世界尚存的唯一证明,也是唯一有胆量担起这一责任的人。她不是那种发几个小时的呆,空想着伟大的荣耀,然后立刻回归到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现实生活的人。她无时无刻不在追寻这样的荣耀。她的生活不被诅咒困扰,不被妥协所累,她的生活是一首赞美诗。
只要我知道这样的一个她存在,我就可以什么都不要。所以我在给你写这封信,尽管你可能不会看到,或者即便看完却一头雾水。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在给我想象中的那个你写信。
强尼·道斯
加利福尼亚,洛杉矶,缅因大街
灯光熄灭,屏幕撤下,舞台上是强尼·道斯的阁楼。房间破败不堪,天花板低矮、倾斜,脏乎乎的墙面上有些地方石膏已经剥落,显露出断裂的横梁。这种家徒四壁的景象甚至让人觉得这里无人居住,好像属于另一个奇异的、不可捉摸的世界。右侧的墙边有一张窄窄的行军床;屋里还有一张破桌子,椅子就拿几个箱子凑合。左侧舞台的后部有一扇半掩着的门。中间的墙上是一扇大窗子,被窗格隔成棋盘状的一块一块。透过窗户可以俯瞰洛杉矶的天际线,在摩天大楼暗影的夹缝间,露出黎明的淡粉色天空。大幕拉开,舞台上空无一人,漆黑一片。观众基本上看不到房间,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窗外的景象。窗外的景致占了舞台的主要部分,所以观众没有注意到房间,好像舞台上只有城市和天空。(在这一场中,天空逐渐变亮,粉色的曙光带越来越宽、越来越高。)
台阶上传来脚步声。门缝里投射出颤颤巍巍的微光。门开了,凯伊·贡达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莫那亨夫人,是一位年迈的女房东。莫那亨夫人把蜡烛放在桌上,因为爬楼梯而气喘吁吁,她疑神疑鬼地打量着凯伊·贡达。
莫那亨夫人:就是这里了。
凯伊·贡达:(扫视房间)谢谢。
莫那亨夫人:你是他的家属,对吗?
凯伊·贡达:不是。
莫那亨夫人:(充满敌意地)是啊,我早都猜到了。
凯伊·贡达: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他。
莫那亨夫人: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孬种,一点不假。他从生下来就没干过正事儿,从来不交房租,但凡找到一个工作,不出两周准被炒鱿鱼。
凯伊·贡达:他什么时候回来?
莫那亨夫人:随时——或者永远都不回来,我就知道这么多。他整夜都在闲逛,天知道他在哪儿。他就是个走街串巷的闲散游民,回来的时候还醉醺醺地像个……哦他还真不会醉醺醺的,因为他不喝酒。
凯伊·贡达:我会等他的。
莫那亨夫人:随你便啦。(机灵地看了她一眼)莫非你要给他个工作干?
凯伊·贡达:没有,我没有雇他。
莫那亨夫人:他又被开除了,三天之前。在这之前他是个酒吧的服务员,相当不错的工作。他干长了吗?当然没有,就像他当苏打水销售员或者路易汉堡店的伙计一样,他又被炒了鱿鱼。他不靠谱,我只好这么跟你说了,我了解他,比你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