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情天恨海 (下)(第2/3页)
“借一步说话。”他指向不远处。
苏青瑶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警卫,警惕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灌木丛。谢宏祖见了,不耐烦地啧一声,猛然上前,擒住她的大臂。苏青瑶慌乱地扬起手,想甩开,同时尖叫出声。然而她刚发出一声短促的“啊!”,音调还未拖长,谢宏祖抬手便是一巴掌。他拽住她后脑勺的头发,将她撂倒。苏青瑶失声,跌进灌木丛中,浑身震了一震。眼前的事物乱成一片,眩晕症,她觉察出一双手朝自己伸来。“放开我!”她喊,挣扎着爬起,结果迎面又是一巴掌。
谢宏祖打完,给警卫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走上前,一人拽着她的一条胳膊,要将她拖到外头。苏青瑶被拽起,趔趄着往前扑。这般连拖带拽,从侧门拉到门口,扔进一辆汽车。她半边挂在车外,半边趴在车座,绸制的旗袍被树枝刮破了衣摆,露出细长的双腿。警员多瞧了几眼,扔她进车里时,也趁机摸了几下。
谢宏祖两手插兜,站在她面前,轻快地吹了个口哨。
“苏小姐能耐不小,被四大队赶出来了,还能混到这里来。”他调侃。“这又是攀上了哪位高官?”
苏青瑶咽下嗓子眼的血味,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掉。“谢先生……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
“没有,是陈主任不大放心你。”谢宏祖耸肩,“谁叫你忍不住寂寞,睡到于小少爷床上,于小少爷又曾经和地下党扯到一起,所以只好请您去拘留所住两天了——苏小姐,别让我难做。”
苏青瑶闻之,寒毛卓竖。
贺常君就是死在他们的枪下。
她咬紧牙关,硬顶着胸膛仅剩的那口气,滑出车座,半跪在地上,继而撕扯开脸皮,竭力谄笑着,同谢宏祖说:“您要是不想看见我,我立刻就走,往后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跟前。”声音很轻,血沫一丝丝涌。“何必兴师动众。”
谢宏祖挑眉,笑而不语。
苏青瑶扶着车门,慢慢站起,试探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山路挪。挪到二人相差七八米远,她转身,仓惶逃去,一头扎进山林,不见踪影。
谢宏祖拿手电筒,往林中照了一圈,没瞧见她的身影,也就不再追,只让警卫守在门口,别让她再跑回来。交代完,他转回宴会厅,凑巧赶上拍卖会开始。
他坐到陈道之左手边,说:“事情办好了。”陈道之点一下头,问:“抓拘留所了。”谢宏祖说:“没,放走了,我一向对美人心慈手软。”又说,“不知道是谁把她带来的。”
陈道之说:“应该是公债司司长的儿子,刚刚陶司长的女儿在问警卫,有没有看见她。”当然,他们都故意说没看见。谢宏祖啧啧称奇,说:“没想到她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实际上是个骚狐狸,可能比谭碧还要有手腕。”陈道之顺着话头问:“谭碧现在怎么样了?”谢宏祖摇头:“不知道,还在上海吧。”
陈道之点头,微笑道:“等散场,我去跟财政部的陶先生说一声,别让他的宝贝儿子被来路不明的女人给骗了。”
谢宏祖跟着发笑,接着说:“对了,许爷跟那位田太太最近打得火热,想问您借一下场子,礼拜天用。”
“田太太?哦,我记得她的丈夫是统计局一名科员?”
“是。”谢宏祖不禁揶揄。“一个小科员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道之听闻,也打趣:“自古英雄惜美人,许爷果真是个风流人物。”
话音方落,屋外有一阵细微的响动。
夜深了,下起雾般的毛毛雨。
说变就变的早春,猫头鹰在雨中发出令人悚然的呼叫。
“咕——咕——咕”,那声音断断续续,萦绕耳畔。
苏青瑶淋雨下山,身上又出了汗,绸布因这汗水完全黏在身上,像另一层皮肤。重庆地势崎岖,不多时,脚后跟就磨出水泡,又疼又痒。促喘着,又走了一段路,鞋跟也断了,本就是廉价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