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道观 还是出宫一趟吧。(第2/4页)
她就是一个从污泥中来,因着他偶然的一次伸手,才能从其中挣扎而出的下人。
对他来说,她的确有几分不同,可那不同,大约也仅仅只是因为他幼年时的无奈之举,才将她一家害得家破人亡,让她不得不落入下贱。
而她如今的一切,都是他顺手“施予”的。
她要牢记这一点,才能时时警醒,不至得意忘形。
很快,马车上路。
天清观亦位于曲江边,不过,与端午的高台,和上巳的亭台楼阁都不在一处。
前朝皇室笃信佛、道,在京都修建了许多寺庙和道观,天清观便是其中规模较大的一座,百年来,香火旺盛,是许多百姓进香祈福的首选之处,便是本朝,入天清观修行过的达官贵人便有数位。
其中,房舍、仆从俱全,前有香火兴旺、百姓络绎之处,后有清幽宁静、安心修养之处,这才被萧珠儿选中,成为齐贵妃的清修之处。
今日也不意外。
他们已算赶早,然而,马车才驶入观外坡道,便与许多同样天一亮便起,怀着一颗虔诚之心,前来拜三清真人的百姓们相遇。
这也是她挑此处见傅彦泽的原因。
人人都来的地方,他趁着休沐前来,合情合理。
马车在山道上与步行而来的百姓们分开,驶入旁边专供贵重香客往观中去的小道。
“娘子,到了,”穗儿先下车,到前面看了看上香的情形,回来问,“咱们要不要也先去给三清真人上一炷香?”
云英摇头,先抱着阿猊去了齐贵妃的居处,陪着说话、解闷儿。
齐贵妃前日也收到了公主千里迢迢送回来的家信,正是又欢喜又酸楚的时候,看到云英带着孩子来探望,满腔复杂的情绪顿时有了着落,欢喜得很。
自入天清观,她供养不缺,心如止水,除了牵挂远在异国的女儿,便再没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就连面上的陈年疤痕,她也不再如从前那般,日日以面纱遮蔽,至少,在云英面前,愿以真容示之了。
几人在荫凉处饮茶,又一道用了午膳,方回屋午歇。
云英将阿猊哄睡后,留下穗儿和茯苓照看着,自己则换了件与天清观气氛相匹配的天青色外衫,戴上早先备好的轻纱帷帽,出了贵妃的院落,往道观的前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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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朝官员休沐,宫中中枢自然也停摆了。
连日忙碌,不得空闲的太子,也终于有了半日空闲。
上半晌,将遗留的条陈、奏疏处理完,也不过花了一个时辰而已。同前几回,不到傍晚看不完的数量相比,已算微不足道。
这段日子,他夙兴夜寐,已然渐渐熟悉了从原来从旁协理的太子,到真正掌握大权的监国者之间的转变。
他自小便是以储君身份被教养的,处理这些政事,虽辛苦,但他早已习惯,知晓经过最初繁琐的关节后,一切便会按部就班,在规制成熟的朝臣们的辅佐下,井然有序。
如今,仍旧教他挂心的,便是老二。
用午膳前,他照这段日子的习惯,去了一趟延英殿。
老朽的皇帝正醒着,由侍人搀扶着,从卧榻上起身,半靠在隐囊上。
他身上仍穿着属于帝王的明黄衣裳,布料平整洁净,泛着柔顺的光泽,发丝虽干枯,却也收拾得一丝不乱,偌大的宫室间,还萦着一缕淡淡的花木芬芳,似乎被内侍们照料得十分周全,不论朝中哪位大臣前来探望拜见,都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是,他已是苟延残喘的身子,早就药石无医。
“父皇,”萧元琮站在阶下,恭恭敬敬行了礼,又从内侍手中捧起药碗,一步步走到榻边,“儿臣来服侍您用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