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授医(第2/3页)
芸蔓说话之时,其他医女也看着姜离,显然皆为此疾所苦。
姜离沉吟片刻,“若你诊脉与查验皆无错,那你第一方是对的,但看第二方用药与行针,你们尚未理清她之乳疾是因何而致,妇人乳疾病因众多,按我所见,大致可分为四类”
“一是肝邪气滞,此型多见,证见忧郁寡欢,心烦易躁,侧乳胀痛,可扪及胂块,常随情志消长,每于癸水前更甚,后可缓,兼有两胁胀闷,少气懒言,暧气频作,舌质淡,苔薄白,脉来弦细”
“其二当属阴虚火旺,此症者多为形体消瘦,乳部肿块多,胀痛且伴烧灼,同时可见头晕耳鸣,午后潮热,精神不振,虚烦不寐,激动易怒,癸水紊乱,小溲短少,大便干秘,舌质红,苔少,脉象细数①……”
姜离言辞徐徐,众人听得也尤其专注,芸蔓身边的圆脸医女更掏出支极细的炭笔与一本薄册细细记录起来,姜离见状语速更慢。
待她说完四类乳癖,又指医案道:“按你们所记,这位嬷嬷病程两载,结块难消,触之质硬且痰多质稠,烦躁易怒,经行量少,色黯兼块,癸水期腹痛,且舌质黯红有瘀点,脉来细涩,属肝郁气滞,痰瘀互结,当治以疏肝解郁,化痰散结。”
“你第一方用药极好,用此方后,嬷嬷夜寐好转,舌淡红苔薄黄,脉弦滑,后你继前方加全瓜蒌、贝母、枣仁,这也算好,但你不曾去前方肉桂、生姜、当归与茯苓,用药累赘,重疏肝,轻散结化瘀……”
姜离一边说一边指着医案记载修正,间或医女们提出一二疑问,姜离又细细解答,如此半个时辰过去,唯芸蔓身边圆脸桃腮的医女发问最多。
她问的细亦问的深,看得出所学较旁人更为精进,姜离对她有些好奇,歇息的空挡便招手:“你叫什么名字?学医多久?”
“奴婢叫明卉”
明卉受宠若惊,上前道:“学医已有十二载了。”
姜离有些意外,“十二载?你多大年岁?”
明卉忙道:“奴婢今岁十九”
她面带羞怯,芸蔓这时道:“姑娘有所不知,明卉家里世代行医,她叔父早年间还是宫中御医呢,只不过……”
芸蔓止住话头,又看向明卉,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明卉见姜离眼瞳清凌凌的多有善意,便自己近前道:“奴婢是青州人,从曾祖那一辈起便开医馆治病救人,后来祖父考取了州府衙门的医博士,叔父明肃清于十七年前考入太医署任御医,但……但十三年前,叔父在治病之时未救得了贵人,后被判了斩刑,家中因此被连累,再无行医资格,后来以侍弄药田为生,奴婢是三年前入长安考进太医署的,在太医署学了一年多后选入了尚药局为娘娘们看诊。”
姜离见明卉勤勉细致,却不想她竟有如此经历,不禁问道:“未救得了何人?”
明卉略作迟疑,极低声道:“奴婢叔父当年给淮安郡王看诊,结果淮安郡王不治而亡了,后来此事便怪在了叔父身上。”
姜离呼吸一轻,她记得这件事
那是景德二十六年腊月,她被虞清苓收为徒弟已有半年,因她与魏旸相处甚欢,照顾的也十分周全,再加上极有学医禀赋,虞清苓铁了心要收她为义女,就在收她为义女的几天之后,长安城中出了一件惨事,极得景德帝宠爱的淮安郡王李炀病死在了自己家中。
李炀的父亲怡亲王,是先帝第七子,因怡亲王过世的早,李炀极得景德帝爱重,也因此,李炀病逝后,照看他的太医都被从重发落。
那时的魏阶已是太医令,此事虽与魏阶无关,但连魏阶都被罚俸半年,彼时姜离虽未见过淮安郡王与医治他的太医,但虞清苓与她提过此事,年幼的她想到太医因救不了人便要被赐死,还畏怕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