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知知(第4/4页)
江入年的桌子很干净,很整洁。摆了厚厚一撂书籍、字帖,还有六十本戏剧剧本,被分门别类贴上字条:读过的,解析过的,将要读的……
季知涟踩上栏杆,膝盖陷入他的床铺,她要将戒指化作金币,放入他讲述的童话之中。
她一把掀起他的枕头——
然后,世界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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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入年走进寝室,一开门,眼前一幕便映入眼帘。
他怀中抱着的书散了一地,踉跄一步,神情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一本不该出现在亮处的破旧圣经被摊在桌上。
季知涟坐在椅子上,脊背深深弯着,双眼无神,仿佛被人掏干了所有力气。
她手里拿着那个拇指套娃,像是第一次见到,正在认真端详。
见门打开,她木木抬头,面容惨白,脸上情绪平淡至极,又仿佛刚从噩梦中跋涉醒来,是一种深感无力的疲惫。
江入年的目光怔然地定在她脸上,他干净清透的眸子被浓黑的墨急遽覆染,手指攥紧,双臂暴起青筋,嘴唇动了动,竟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喉头一片湿咸。
仅仅一个瞬间,两人之间就隔下天堑。
他们站在通天巨木的两端,中间是宽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心天翻地覆、天旋地转、天崩地裂、天塌地陷地一痛。
季知涟已起身,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向他机械地走来。
她木然的目光,空落落看向他脸上的某一处,江入年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辨认他。
她与他擦肩而过。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他也没有勇气拉住她。
这世上的灵魂伴侣,彼此遇见的概率,小到几乎没有。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从来没有灵魂伴侣一说。
除非那个人,在你性格形成之初就与你休戚与共,关系密切纠葛至彼此生命,才会如此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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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很久,江入年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未动。
他想过无数次,她认出他的反应,震惊的,欣喜的,诧异的,愤怒的,责怪的……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他推门而入,她抬目望来——
她的眼神,她的眼神……
江入年无力的靠在门上,他知道。
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的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