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日薄西山(第2/5页)
怎么就不能论功行赏,升迁任用,而是要把他们打发去通古斯呢?
这个心结,若是不打开,恐怕袁元素是宁可致仕,也不愿再去通古斯的。谢春华心里想道,“这可不行,边军里,三个人是势大的,祖天寿这已经是去袋鼠地了,孙初阳,六姐另有任用,袁将军若不去通古斯,恐怕影响其他人的干劲,真要以为通古斯是流放之地,带了怨气过去,反而坏事。”
她是熟知这些敏朝官僚的性格的,知道和他们说他们犯下了多少忌讳,如今的处置是否已经算是宽大,那就又成口舌意气之争了,掰扯吃空饷、贪污走私什么的,也掰扯不明白,总归敏朝军队风气太差,如大染缸一般,如果谨守规矩,什么事都办不成,想要成事,那就基本一定要犯法。
从前的环境摆在那,这会儿再说这些,情理上就有了一点破绽,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委屈起来了,至于说他们从这种染缸的气氛中,也跟着半推半就地捞了多少好处,是否也习惯了这种生活,这些事情就在委屈中含混过去,也谈不清了。
“袁将军,要不是看在这份袍泽之情上,六姐又怎会划拉出通古斯来,连鞑靼人都不许染指,只留给你们去占呢!”
吴素存是怎么把祖天寿的自行车给卖掉,又卖了一双拐杖给他的,谢春华也是看在眼里,颇受启发,不知不觉间,她嘴里也换上了亲热而又不失委屈的语气,仿佛一个一门心思为家人考虑,却屡屡被误会埋怨的大姐一般,苦口婆心地说道,“这一次,察罕浩特的罪民,去建新的、立志城的、苦叶岛的,黄金地的,你从地图上看过去,难道通古斯不是一溜儿的?”
“只是,这些鞑靼人,和建州人本就沾亲带故,在通古斯一融合起来,不就是怕他们占去了主动,把你们反而排挤了?这可都是六姐的一片苦心那!建功立业,青史留名的机会,都是给你们留着,你们还要强求什么呢?”
“这要是说,怎么不留任辽东,或者是调任到那繁华之地去……将军,我说句不该说的,这些地方,把你们送去,那是害了你们!否则,你道那祖将军,怎么连南洋都不留,直接去的袋鼠地?他那好外甥吴县令,怎么就如此为他出谋划策?不当讲也讲了——这些年来,你们在辽东固然是流血流汗,但一个个也是如土皇帝一般,关起门来,说一不二,说打就打,说杀就杀,天皇老子来了,也得跟着你们的规矩走。这样的性子,在羊城港,你能当几天官?”
谢春华伸出手来,比了比个数字,“这要比七天还多,那都算是我输!这些地方,人多事杂,没有一个吏目是不要做事,不要开会的,规矩不但繁杂,而且非常严厉,大家都循规蹈矩,活在套子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少一出格,监察局、人事部、情报局,多少人都去告状?”
“这里的岗位,天下英才都盯着,没有一点本事,能坐得住么?到了那时候,你们各自分开任职,势单力孤,在买地又没有什么多年来的人脉,被人搞下去了,谁来喊冤,谁来为你们做主?”
“这都还不说,那吏目考核的事情了,袁将军你是旧学进士,沉下心来,把买地的教科书看看,要过关料是不难,可其余边将呢?他们那点子草料,难道您还不明白?”
“那祖天寿、李魁芝,乃至郑地虎总督出身的郑家,这些江湖上的豪雄,为何不留在买活军腹地享福,一个个要出海去?不就是因为买地的日子,束缚重重,对于这等豪杰来说,就如同久居于屋檐之下,总是憋屈异常。”
“六姐也是知道他们的禀赋,这才开恩让他们出去闯荡,人这一辈子,荣华富贵,和一个如意自在比起来,那又不值得什么了!是以他们是宁可添钱添人的,也要出去自己建城,这里头的好处,您仔细想想,真要是一点没有,祖将军怎么不去投奔吴县令,做个富家翁享福,还是要去袋鼠地折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