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不吉祥的谣言(第3/5页)
估计,也就是因为在条件上做了让步,得到的要比之前想的少一些,大汗并不真正满足,所以才在锡尔洪带回这么多战利品时,发自内心地高兴吧……珍儿心中有些愤愤地想,“奸臣锡尔洪,没有远见的大汗……大汗的才能,刚好是最糟糕的那个水平,再低一些,就完全无法成事,再高一些,就当拥有远见,他又能成事,却又没有远见,不足以克服内心深处的贪婪……
什么都很顺利的时候还好,情况一艰难起来,就会不断地为汗国招惹祸患。就算过了这个冬天,下个冬天来临之前,他也必定会遭到报应……”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许是过于刻薄了一些,甚至可以说是对不起大汗对她的宽容,但作为一个失意者,珍儿心中也难免怨毒:她的地位,自从汉人北乱,边市交易萎缩开始,就直线下降,因为珍儿原本地位上的提升,完全是依靠边市而起,她又没有大汗私人的宠爱,一旦边市不行了,带来的财富低于大汗的期望,见到她也就难免大汗心烦了。
地位下降,收入也跌了,这本就是一大打击,但还不是谷底,谷底正是现在——边市被吞并之后,珍儿的地位就荡然无存了,随着科尔沁拒绝参加联军,她的人身安全甚至都有些岌岌可危起来。
如果不是在她春风得意的时候,始终注意孝敬囊囊大福晋,经营着和她的关系,关键时刻,大福晋帮她说了几句话,珍儿这个小福晋的身份,或许都是保不住的,早就被打成给张喇嘛报信的失贞者,就算不被处死,也会被贬成女奴,只能睡到羊圈里去了!
还能保持着小福晋的身份,享受着有一定水准的衣食住行,的确要感谢大福晋的庇护,和大汗的开恩。但愁眉不展、辗转难眠的夜里,珍儿也难免有些后悔——如果当时和妹妹一起南下读书,回科尔沁娘家去做女官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困境了?
现在想要离开察罕浩特,可没有那么容易了,甚至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只能低眉顺眼,竭力降低存在感,不敢惹来任何人的注意。这样的滋味,只有经历过才知道有多苦涩,悔不该,悔不该贪图身为小福晋,依托着边市的享受,悔不该放不下前半生经营而来的一点资本,不愿放下一切到南边从头开始,和妹妹、侄女、姑姑去争强那为数不多的机会,悔不该生出野心,想着利用自己这难得的身份,或许能有一番作为……
那些夜晚,还如在眼前,当时想到瓶子,心中唯有羡慕,自悔自己决策不智,落魄至此。当时那股子比不上姐妹的心灰,是特别熬人的,可珍儿万万没有想到,情况还能更糟——本以为比自己要强得太多的妹妹,如今反而成了帐下之奴,还要处境本就不佳的她,私下里设法营救,这如何能让她不心焦呢?哪怕是暗中对自己已经千叮咛万嘱咐,在人前也还是难露欢容,要不是很快,城外就传来了坏消息,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她也怕自己是早就露出了马脚,又告发上去,令大汗不喜了呢!
这可不是她瞻前顾后、杞人忧天,别看现在,各大斡鲁朵之间似乎关系和谐,但那是因为城外消息纷乱,似乎有大敌将至,因而大家顾不上内斗了。实则,斡鲁朵之间的斗争也从未止歇。
土默特土门,这些年来风头强劲,除了地位稳固的囊囊大福晋之外,不服任何其余斡鲁朵,甚至哪怕是囊囊大福晋,也不是完全就压住她们了,虽然第一斡鲁朵帐下,也接纳了来自土默特的小福晋,作为一种制衡,但土默特斡鲁朵依然是蠢蠢欲动,逮到机会也要撩拨一二,珍儿身为第一斡鲁朵的小福晋,如今敏感尴尬的身份,就很容易被利用来针对囊囊大福晋。
不论是她和边市特别深入的联系,张喇嘛逃走之疑云,还是被逮回来的亲妹瓶子,都是极大的破绽。也是因此,瓶子被抓回金刚白城已有数日了,珍儿却始终没有遣人去送水送药,甚至没有派人去拜访锡尔洪,反而做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让人抓不到她的马脚:本来,在草原上,亲姐妹分别嫁给仇敌,从此刀兵相见的事情,也很常见,并不是说亲戚就一定会互相关心,手足反目相残的事情也不少见。如果她没有行动,就靠血缘关系来做文章,那也不够可信。只要珍儿没有反应,那么,她和瓶子反而都还算是相对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