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借调祭司(第2/6页)
但在章叠翠的位子上,她看到的就是触目惊心的供应匮乏了,哪怕每个地方所要的不多,这么多地方加在一起,依旧是个庞大的空缺数字,人不够就是不够,这几年最大的困难,其实说白了就是缺人——粮当然也缺,但在开辟南洋后,粮食一季就能种出来,人才却不是三五年能培养得出的。
现在所有地方都在向中枢要人,而中枢说实话,真的无人可给,如果不是新生镇地位特殊,被六姐寄予厚望,而且的确是孤军深入敌境,处境最为危险,章叠翠都疑心,他们缺的人也很难补,对他们在用人上的困难,中枢只能给出无能为力的四个字:自行设法。
本来培养人才就难,这几年地方上又乱,需要的治理人口又一下变多了,因为种种原因折损的治理人才,数量也在增加,等于是蜡烛两头烧——就算现在一切事态暂停,让大家来补上‘现状’这里,千疮百孔的大窟窿,章叠翠都觉得吃力,更不要说意外事件基本上是月月发生了,回看过去这几年,作为秘书处的机要秘书,章叠翠的感觉就是按下葫芦起了瓢,意外事件之频繁,已经让她感到这几乎已经成为一种常态了。甚至哪一周当值时,没有接到地方上的急报——这才是真正的意外那。
当然,毕竟现在华夏大小两宗加在一起,地盘是何等广阔?几乎是原本的两倍了,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说,只要地盘够大,那就总有地方正在受灾,也总有地方正在丰产,彼此间是并不矛盾的。但章叠翠的感受是,灾害这个东西,似乎有一条线,在刻度之下的时候,是可以去消化的,也往往使人轻视了灾害本身,可当它越过了一条线之后,局面的稳定就立刻变得相当脆弱了。这里一点原因,那里一点原因,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一个地方的秩序常年受损,甚至无论如何都难以恢复。不论怎么努力,最后都是事与愿违,难以达成预想中的结果。
就说关陕吧,其实在章叠翠来看,当地由于有李黄来等远见豪商的存在,已经有一个较为理想的开局了:大量人口在灾害没有到达完全不可挽回的时间点,就提前南迁了,存粮还没耗尽,秩序还在,还能走得动的时候,先走一批,剩下的人,多种点田,少吃几口,就算一整年没下一滴雨,也不至于饿死,总不能两三年一滴雨不下吧!要真是这样,那就是天要绝了关陕的活路,老百姓也没啥好说的,赶紧顺着前人都趟过的路往南走,至少知道有地方可去,不至于完全绝望,无头苍蝇一般的乱窜呗。
照这么看来,关陕的局势应当能得到稳定了,接下来无非就是看天候来决定行止。可李黄来等人如此筹划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大量壮丁迁徙之后,人口空虚的关陇,竟被边市鞑靼诸部给盯上了!
草原的日子也不好过,气候逐年变冷,草场出产变少,能养活的部落也变少了,活不下去的人口怎么办?脑筋活,跑得早的,去南边了,或者是搭上关系去辽东,去立志城……有些性子狠辣的,直接操起刀子,也不管什么天菩萨,什么布尔红了,饭都吃不上了,管什么布尔红?哪里富庶我就去哪里打草谷,这都是多年来流传在血脉里的记忆,活得下去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活不下去了,连兄弟都要刀刃相见,更别说你们这些汉人了。
气候好的时候,这样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因为大家都还有理智。可气候不好的时候,这些事就全都叠着来了:大迁徙之后,人口空虚的北方,又逢干旱,连后勤都难以保证。别说出动辽东边军——边军出动要有粮草啊,这不是‘当地就食’能解决的问题,当地就是没有食了,百姓才跑的。放边军在补给不足的情况下,去灾荒地打仗,那等于是把军队往造反的路子上逼,不等于给当地又添了一把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