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实质村长 这样的一片大平原,一年能产出多少米呢?(第3/6页)

他们在北方,能看见雪吗……

定这个朦胧而有些荒谬的向往,毕竟没有成真,不过北部的气候也没有祭司老师说得那样轻描淡写,的确还是要比占城寒冷很多,定一度感到自己是真的需要棉袄,在他最后安定下来当教师的村庄里,最冷的月份,早上起来他要穿三件——

后来,他的学生送给他一件里面絮了一点棉花的马夹,定对此非常的喜爱,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袄子’,尽管与此同时,他的学生们最多也就是把衣服的领子给扣好,最多是在衣服外面再加一件布衣,同时把裤子放下来,并且称许这几个月的气候是‘难得能大口吸气,挺清凉’。而在这种时候,洋番祭司甚至还穿着短袖短裤,外加凉鞋呢。

对气温的感知,足可以说明北部村落中的居民有多少不同了,根据定的观察,虽然都是新客人,但北部这批新客人,和她老家乃至大平原上的新客,似乎从语言、身高、长相、饮食和习俗上,也有很大的区别。从占城方向北迁的汉人,好像没有这么高,也没有这么壮,同时他们的饮食习惯也相当不同。

那些北迁汉人,他们也很会用米来做吃食,也很会做鱼,虽然做法不同,但可以看得出,他们是习惯于本地出产的。但这些新客人呢,他们好像只会蒸米饭吃,同时还要跟着村民学做鱼,对于本地的一些香料,也很陌生。他们应当是从更远的地方突然迁徙过来的,而且,在定私下来看,他们受教育的程度不如在占城上过好多年学的那些北迁农户。

那些北迁农户说,他们是因为占城附近的耕地不够了,为了补贴而主动往北迁移开荒的,在此之前已经上了很久的课,当然打了很好的基础,学习习惯比定或许还强。而这些南迁农户,他们中大多数人连拼音都不认识,根据他们自己说,他们本来也不生活在知识教的地域里,是用了几年的时间,陆续一步步从老家迁徙过来的。

“太旱了,没饭吃。收成一年比一年差,第一年走了一部分,大家多种点地,还想着能不能就这样,也就缓过来了,不行,第二年又是旱,大家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第一年还有人不愿走呢,第二年一商量,既然都带了信来,说是南边的气候好,种地能有收成,反而大家都想走了——树挪死,人挪活!”

“头一趟,大家都怕这个怕那个的,可等有人去趟开路了,你猜怎么着?能喘气的就都想走了!你说这人变得快不快吧!都说那五尺道上几千年没这么多人,那栈道都修好了,几乎全换新了,怎么呢?就是人多呗,那木材也没什么难运的,你一手我一手,玩儿似的就运过去了!”

虽然已经在南边生活了一段时间,但他们的官话还是带有老家的口音,和定之间颇有点儿南辕北辙的意思,说的都是官话,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要让彼此听懂可得费一番力气,反反复复地讲了小半天,定才算是明白了他们的路线:大概是翻山来的,而且是他未曾见过的高山,人们在山里修了路,叫做‘栈道’,靠着人力,把很多年前的栈道翻修了,还加宽了,又从一条很古老的,有几千年历史的‘五尺道’上经过,进了彩云道之后,再有一些人,又翻了山,跑到这里来种地了。

栈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东西,为什么要修呢?难道进山不就是在树林间趟出一条路来吗?还要修什么呢?还有那几千年历史的五尺道,这也给定带来了很多迷惑,他不知道几千年到底有多久,别人和他说,几千年前修这条路的时候,安南还是汉人管理的一个郡,定也相当的茫然。

因为他一直以来认为,自己所属的也就是管家和地主的田庄,安南是一个别人告诉他的词,别人说他是安南人,他也并不反对,但打从心底,他并没有对这两个字的什么情感联系——现在,比起把自己当安南人,他觉得自己更愿意承认他是知识教的祭司学徒,是一个会说两种语言的,刚刚开始试着教学的语言教师。至于说在历史上,安南接受谁的管理,他对此半点也不在意。他比较感慨的是这份记性——几千年的事是怎么能记到现在的,还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