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不可能的可能(第3/4页)
到底是首辅,温大人这连珠几问,倒把众人都问住了,几人面面相觑,都道:“难道……难道……您是——”
即便在温家内室,有些话也不敢说出口,毕竟这些年来,除了声势更胜从前的锦衣卫之外,京城还多了买地情报局的力量,这让人更加不放心自己出口的话语了。不过,温大人的担忧,大家也已经明白过来了:他说得有理,京营虽然是新式练军法练出来的兵,战力肯定超过从前的官军,但毕竟没有见过血,战场表现不可能完全让人放心。
怎么看,最稳妥的办法也是老将坐镇发号施令,下头的中层军官继续任用特科进士,让他们也跟着那些赫赫有名,在辽东主持过真正大战的老将学习一二。但陛下却迟迟没有发话调辽东边将入京,反而有点无动于衷的意思,包括此刻,商都陷落的消息已经传来一两日了,特科那边却好像还没有一个方案端上来和内阁博弈,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个匪夷所思,却又让人很有几分相信的猜测——
皇帝说不定会有意纵容义军进京,或者说,至少要营造出一个危急的局势,逼迫内阁同意,向买地投诚,彻底不做这个皇帝了,把如今北方这让人焦头烂额的灾难国土,全部甩出去,自己仗着多年来累积下来的政审分,到买地去过他富家翁的逍遥日子!
啊,不不,要说的话,也不是无所事事的富家翁,他是一早就想做建筑的了,更因为那个叫德札尔格的西洋人,在买地非常走红而愤愤不平过,前阵子听说德札尔格归国,还叫人去查验消息真伪……皇帝大有可能去做建筑师!这些对他很了解的阁臣,对于这个猜测都非常恐慌,因为他们都觉得,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这……若是如此,那也太荒唐了!”
现在,忧心忡忡的不止温大人了,几个门生都是惊疑不定,一时间束手无策:皇帝有此心的话,一定是酝酿很久了,就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倘若此时没有义军在,这个念头光是稍微一展现,内阁必定联合特科拼死阻止,还有宫中太子,如今也是年岁渐长,并不是说完全不能临朝视事,如果皇帝一意孤行的话,说不得——
大不敬的念头,不到那一刻,是绝对不会明言的,但选择的确一直都在这里,相信皇帝也不是没有感觉,否则,就不会在这种时候才略微显示出一点端倪来了。这个时机也挑得很好,打得内阁措手不及,居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投诚的话,在平时是完全接受不了的,但倘若被义军攻入京城,可想而知大家的结果会有多惨烈,这样一来,投诚或许又不是那么让人抵触了。
“老师,此事——此事——”
温大人摆了摆手,止住了这些门生急切的诉说,他叫人来,并非是为了宽解手下情绪的,而是要他们去办事。“此事还没有实证,只是猜测而已,甚而不能遗忘一个可能——自从江南失落,各地宗室,对于陛下便颇有微词,甚至还有视如寇仇的。洛阳乃福王封地,素来兵强马壮,也或许……福王久有壮志,也是待时而起——”
这猜测也有道理,也可以解释义军反常的动向——背地里如果是福王主使,那攻京城,不去洛阳,展现出过人战斗力,就都可以理解了。众人稍微轻松了一点,但仍对第一个可能耿耿于怀,总结道,“归根结底,还是我等难以借用传音法螺,以至于和各地的官员联络不便的缘故。陛下有锦衣卫在手,探听天下消息,本就便宜,又和买地使馆过从甚密,传音法螺之外,还有信王传信,也是买地特送,别的使团官员难以比拟!”
“如此,他对天下消息,自然了如指掌,我们总是慢了半个月一个月,以至于处处陷于被动,耳聋眼盲,如今中原道究竟如何,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又该如何拟订对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