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坚信大祭司(第2/5页)
汉人,天生就是最不理想的信徒,他们中就很难诞生出理想的神职人员来,不可能有张坚信大祭司这样敏锐的宗教思维,圆性也不知道这种天生的不理想,是斗争的结果还是很自然的发展,他只知道,哪怕是顶级大天师、高僧来到这里开会,大概也是比不上的——张坚信的逻辑有点绕,而且似乎罔顾了知识教的事实,有点儿自我催眠的意思,但是和知识教的经义打多了交道,‘六经注我’的活动搞多了,圆性也能跟上他的想法了:
知识教,虽然是被六姐‘发明’,莫祭司‘奠基丰满’的新生宗教,本质和意图是‘扫盲工具’,大祭司们心里清楚,经义是‘目的性很强的编造’,但大祭司不能这样想。
大祭司们必须打从心底里地认为,知识教是如教义所阐述的那样,蕴含了无穷可能性的量子黑洞神明的体现,是一种超脱的方式,它诞生的过程,只是莫祭司受到‘神启’的结果,看似是编造,但其实也是它‘显化’的一种方式,这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宗教!
他们也是神圣的传教士,代表的是真实神明的意志,在神使六姐的带领之下工作。
所有大祭司,必须拥有可以随时切换且并行不悖的两种思维方式,当他们不是大祭司的时候,他们可以把知识教当做迟早要退场的扫盲工具,进行政治博弈,这时候他们代表的是自己,大祭司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但当他们履职的时候,当他们以大祭司的身份在工作的时候,他们就必须把自己当成真实神明的代行者,以代行者的思维方式进行思考,否则,大祭司都不信了,如何去发展小祭司?知识教怎么能继续传播?工作就进行不下去了!
当然,不是说一次疏忽,整个知识教就垮塌了,但这种双重思维,必须是大祭司的常态,而张坚信大祭司要提醒同仁们的正是这一点:围绕昆(明)顺(城)走廊,大祭司们的考量和博弈,完全是政治化的,根本遗忘了自己祭司的身份。
所有人都想利用昆顺走廊开发,捞取独立于知识教,属于个人的政治资本,但作为知识教的大祭司,难道他们看不清楚吗?昆顺走廊的修筑必须以衙门为主,以知识教为主,那就是根本没考虑过教派的发展和存续,竭泽而渔的举动!
这么做,实在是太不明智了——对于郑将军来说,这么做是有好处的,是他的政绩,甚至从长远考虑,或许还一举两得,埋伏下了把知识教在南洋连根拔起的伏笔,这或许正是六姐需要的把柄。
但对大祭司们来说,如此会让知识教成为六姐的眼中钉,成为一个有可能失控的工具,如果他们还是个合格的祭司,就不该把个人利益置于教派利益之前,毕竟,没有了知识教,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又能有多么特别呢?甚至于,更往深了去考量,虽然六姐很少直接过问知识教的人事,但谁能说知识教是大祭司的知识教,不是六姐的知识教?大祭司怎么敢把六姐的私有物,当成自己的后花园来盘算、买卖,换取自己的政治资本?这么做,把六姐置于何地呢?
这可是神明时时刻刻都在垂注着,拥有确实神眷的教派啊!
这种逻辑,有点儿绕,但有资格坐在会议圆桌前的大祭司们,如果连这也不懂,那就根本没有资格担当这样的职务了,他们平时要处理的可是教区内的繁杂事物,教义、虔诚和政治、人事博弈的矛盾,是他们的日常工作。
也因此,椭圆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对于张坚信大祭司饱含深意的告诫,大家都保持了充满敬意的沉默,只有莫祭司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圆性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到了这个层次……很多时候,斗争反而变得简单了,一个人的才干、能力,高过大家,就是高过大家,在坚信大祭司的比较下,莫祭司就显得有些相形失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