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失控的感觉(第2/4页)

除此之外,新伦理派,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派别,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谢双瑶正需要的东西——儒家的旧道统,毫无疑问是需要摒弃的,但不得不看到的是,谢双瑶提倡的新道统,有一个明确的缺失,那就是它没有一个配套的、严密的,适合当下发展的生活指导,也就是所谓的道德。

在巨大的社会变化之下,旧的东西不管用了,人们一面享受着物质生活的极大进步,一面在精神上不知所措,没有官方倡导,上下同一的认识,他们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很多人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家都是六姐的奴才,都是买地的活死人,六姐说什么就做什么——在那些底层百姓那里,推行新规矩的时候,这样的说法依然是很好用的。但那些读了书的,思想得到了开明启迪的百姓,这一套就没那么管用了,他们需要一个理论去支持自己离开旧有的儒学道德体系,新伦理派的一些想法,就是很好的支撑。谢双瑶认为他们的有些思想太超前了一点,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一个思想没有超前于时代的部份,那就根本没有流行开来的价值,很快就会被时代抛弃了。

就比如说,对父母的绝对服从,也就是孝道的束缚,这是儒学多少年来根深蒂固的思想钢印,不夸张地说,哪怕就是在她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大多数人依然受到这种思想的深刻影响,那已经是儒门倒台近乎一百年的将来了,犹然如此,现在的余痕有多么浓重就不必说了吧。谢双瑶之前主要是靠比孝道更大一层的主仆伦理,来瓦解孝道的影响。给那些想要摆脱父母意志,独立开展生活的儿女们找到理论支撑:不是我不愿意听父母的话,不是我不孝,而是根据六姐的要求,根据主君的要求,我要出门读书、工作、延后结婚……等等等等。

同时,不得不注意到的是,完全瓦解孝道之后,必然出现的弃养、虐待老人的反弹,以及这种行为所带来的生育意愿下降反馈,对一个社会来说这都是相当不利的信号。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诱惑,很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想生育后代的。养儿防老,永远是最直接的生育动力来源。一旦一个社会的百姓发现,养儿无法防老——只要有养老服务的存在,让养儿防老的社会价值可以有一个非常粗略的估值,那么,绝大多数人都会计算养育孩子的成本。如果他们觉得这是赔本买卖,那么生育率必然会跟着下跌。

买地这里,目前提供不了很完善的养老服务,老年人独立生存的可能也远比后世要低,至少居家中还是有不少回避不了的体力活的,因此生孩子还是一种切实的生活需要,最多是通过男女都能养老,来平衡家长在子女间的资源投入。但需要注意的是,如果没有了孝道的束缚,孩子弃养没有剩余价值的父母,甚至连给口饭吃都不愿意,直接丢弃、驱赶,也会成为较为普遍的社会问题。

就像是原始部落的老人,容易被驱赶出部族独自过冬一样,没有用的人就该退出自己的生活,这是基于人类自私本性的一个结论,可以说,能克服这种兽性的人类是值得赞扬的,但这不能掩盖社会中有大量低级人群存在的事实。

对于这种人群,买地之前的对策是提倡老人死前不分家,通过对遗产的竞争来形成积极的养老气氛。这是从利益面上的解题——这些种种手法,其实都是在取巧,谢双瑶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不是从利益上解题,就是借用老思想钢印,用魔法来打败魔法,这主要是因为她没有什么好借鉴的体系,任何时候,道德体系都必须适合此刻这个最特别的时代,不能拿来就用,而且,说实话,原本的那碗水在这方面的移风易俗也还在进行之中,由于他们行事更加束手束脚,又没有谢双瑶这么好的开局和这么优厚的金手指,工作中憋屈的事情很多,进度还未必有她这里快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