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个吏目一个领导(第3/5页)

李小青不说话了,因钟勤快说得并不假,而且这和有没有生孩儿并没有什么关系,有些农妇孩子都生了几个,和过路的货郎、旅人私奔的也不少见。乡间应对此事的办法,只能是告诫妇女们,被拐带走的后果是很可怕的,以此吓阻一部分胆小的妇女,但即便如此淫奔一事在民间依旧屡见不鲜,也因此,买活军到来之前,妇女们的行动自由便没有不被限制的,社戏、庙会这些热闹几乎都和她们无关,除了家里离不开人照料,也因为害怕走散了,被夹带拐卖走了,无处去寻。

“若是从前,她们自己出去做工,再不回来了,那这倒也和我们官府无干。或是和去年那样,一家人一起在近处做工,家小都有照应,她自己进城开了眼界要闹离婚,那也是她们自己的事。但既然现在她们希望由官府出面,带她们到云县去做活,那我便想问了,倘若去了一百个,有五十个回来要离婚呢?”钟勤快问道,“这是大有可能的事,城里现在日子也好过了,从前的闲汉多数都吃得上饭,又缺媳妇子,以前还说二十五六岁年老色衰了,现在是正当龄,才过了婚龄没两三年,正好勾搭着她两人成家一处过去,这种私奔走道儿还能省些彩礼——我便这么说,往好了想,一百个出去,二三十个在外头见了世面,有了心仪的情郎,倒也没做什么事,就先回来要离婚了。”

“若是往坏了想,一百个出去,三四十个就不回来了。那你说,这村里人和亲朋好友们一说,该怎么看待咱们官府?能不闹吗?便是这村里的人不闹,别村的人还让他们村的女眷外出做活吗?别说是这样去邻县做工了,以后农闲时还让进城做活吗?”

“固然你可以说,若不让,这些女眷也可告上官府离婚,但咱们县有十三个大村,小村二十多个。”吴兴县因为建在小盆地中,未经战乱,人口比别的几县都多,村子数量是翻了几番的,“这其中从县城出发,一日可至的村只有一半,余下的村子,连教书先生都是一周轮一次班。我就说个简单的情景,农妇甲想出门做工,丈夫乙因泉村的事情,不许,二人口角,农妇甲次日找村长,说明了要进城离婚,而村长是丈夫乙的族亲,予以规劝,并唤来丈夫乙,让他把农妇甲带回家好生劝说,丈夫乙便将农妇甲带回家中殴打,农妇甲不得不口称放弃离婚。”

“次日,农妇甲向教书先生诉说自己被殴,随后悄然离村他去,再无音信,教书先生在村中再未见农妇甲,换值后回县城禀报。此时村长也来信报了农妇甲失踪——半年后,村外三里处发现一具女尸,经辨认或许是农妇甲,但尸骨已朽,我便问,此案该如何处理?”

钟勤快摊手道,“实在是无法处理,一女独行,你说得清她是被人打死,还是受猛兽袭击致死,或者是遇到匪徒被先奸后杀?无凭无据,难道和旧时一样,将丈夫严刑拷打?甚至许多时候丈夫都是没有嫌疑的,只是我这里说了个殴打的事情,让他有了一点嫌疑。倘无殴打呢?倘若争吵也是背着人,只传出了一点风声呢?倘该女只是失踪而并非暴尸野外呢?难道就此把丈夫抓起来投入彬山?那叫该村的居民从此如何看待官府?若是纠结闹事,或是产生了抵触情绪,我们的农业生产工作以后怎么弄呢?”

“不论此案如何结束,结果都是显然的,那就是此后此村的居民都再无让女眷农闲时出门做工的愿望。男丁不愿,女眷不敢。倘泉村这事处置不好,一县的工作,便都很难展开了。”

“女眷们的劳力没有用到极限,这和六姐希望人人都给她做活,尤其是多一些女眷为她做活的愿望自然是背道而驰——但倘若我们定了规矩,出去做工的女眷必须回家,在外头拿不到酬劳,都给某个人保管着带回村里发放,也不许离婚……那这又和六姐说的婚姻自由,尤其是离婚自由完全抵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