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第5/8页)
[注释]
①酸豏(xin):一种食品,其形状及制法不详。“酸豏”亦作“酸”或“餕餡”。欧阳修《归田录》卷二云:“京师食店卖酸者,皆大出牌榜于通衢,而俚俗昧于字法,转‘酸’从‘食’,‘’从‘舀’。有滑稽子谓人曰:‘彼家所卖餕饀(音俊叨),不知为何物也。’饮食四方异宜,而名号亦随时俗,言语不同,至或传者转失其本。”②荣干:疑是“营干”,即营生、公干之意。“荣”或是“营”字形近而误。
[译文]
沿马行街往北来到旧封丘门,门外是祆庙斜街、州北瓦子。新封丘门大街的两边是民宅和店铺,此外还有禁军各部的军营相对排列着,到封丘门约十余里,其余的坊巷、院落,纵横交错达上万家,数量之多难以统计。街道上处处都是拥挤的门户,到处都有茶坊、酒店,以及集市或卖吃食的。街上的商贩人家,通常都是在食品店中买现成的吃食,而不在家中做饭。在京城里销售北方风味食品的以矾楼前李四家、段家爊物、石逢巴子最为有名,而南方风味食品则以寺桥金家、九曲子周家最为出名。夜市一直到三更才散去,刚到五更就又开张了。如果是特别繁华热闹的地方,则夜市会通宵营业。那些即使是在周边偏远或僻静的地方,夜市上也有卖燋酸豏、猪胰胡饼、和菜饼、獾儿野狐肉、果木翘羹、灌肠、香糖果子之类的。冬天,即使逢着大风、下雪或阴雨天气,仍有夜市,卖的有子、姜豉、抹脏、红丝、水晶脍、煎肝脏、蛤蚓、螃蟹、胡桃、泽州饧、奇豆、鹅梨、石榴、查子、榅桲、糍糕、团子、盐豉汤之类。到三更时还有提着开水瓶卖茶的。因为京城里的人们通常或是办公事或办私事,往往到深夜才回来。
般载杂卖
东京般载车①,大者曰“太平”,上有箱无盖,箱如构栏而平,板壁前出两木,长二三尺许,驾车人在中间,两手扶捉鞭②驾之,前列骡或驴二十余,前后作两行,或牛五七头拽之。车两轮与箱齐,后有两斜木脚拖。夜中间悬一铁铃,行即有声,使远来者车相避。仍于车后系骡驴二头,遇下峻险桥路,以鞭吓之,使倒坐缍车,令缓行也。可载数十石。官中车惟用驴,差小耳。其次有“平头车”,亦如“太平车”而小,两轮前出长木作辕木,梢横一木,以独牛在辕内,项负横木,人在一边,以手牵牛鼻绳驾之,酒正店多以此载酒梢桶矣。梢桶如长水桶,面安靥口,每梢三斗许,一贯五百文。又有宅眷坐车子,与平头车大抵相似,但棕作盖,及前后有构栏门,垂帘。又有独轮车,前后两人把驾,两旁两人扶拐,前有驴拽,谓之“串车”,以不用耳子转轮也。般载竹木瓦石,但无前辕,止一人或两人推之。此车往往卖糕及糕麋之类人用,不中载物也。平盘两轮,谓之“浪子车”,唯用人拽。又有载巨石大木,只有短梯盘而无轮,谓之“痴车”,皆省人力也。又有驼骡驴驮子,或皮或竹为之,如方匾竹③,两搭背上,斛④则用布袋驮⑤之。
[注释]
①般载车:搬运货物的车辆。“般”是“搬”的通假字。②:即“绥”字,古时车前供驾车或上车时手挽的绳索。③(cuō):竹笼一类的盛物之器。④斛(dǒu):即解与,古代两种量取粮食的容器,这里指粮食。⑤驮:原刊本作“駞”(骆驼),当是“驮”字之误。
[译文]
东京城里承办搬家或运送货物的车辆,大一些的叫做“太平车”。车上有车箱而无车盖,车箱像栏杆样但却很平整,车箱的板壁前边伸出两根直木,约二三尺长。驾车人坐在两根直木中间,两手握着长鞭和缰绳进行驾驶。车前套着骡或驴二十多头,前后分作两行,或者用五七头牛拉车。车前面的车轮和车箱一样高,后面装有两块倾斜的木脚拖。夜间在木脚拖中间悬挂一个铁铃,车子行驶时就会发出响声,这样可以使远处过来的车听见响声而相互避让。一般还在车后套两头骡子或驴子,遇着下坡或险峻的桥梁或道路时,就挥鞭吓唬它们,让它们向后使劲倒拽车子,使车子减速慢行。这样的太平车一般可以装载数十石重的物品。官府用的太平车只用驴来拉且车要小一些。其次是“平头车”,形状和“太平车”一样,但要小一些,两个车轮前伸出两根长木作为车辕,长木的前端又横置一根长木,把一头牛套在车辕内,牛颈上背负着横木,驾车人坐在车的一边,用手牵着牛鼻绳驾车。酒店大多用这种平头车运载盛酒的梢桶。梢桶的形状很像长的水桶,桶面上安置有靥口,每个梢桶可装酒三斗左右,一桶价值一贯五百文钱。城里还有专供富贵之家的女眷乘坐的车子,和平头车的形状大抵相似,只是以棕榈做顶盖,前后有勾栏状的上车门,门上垂着布帘。还有一种独轮车,前后有两人把驾,两旁各有一人扶拐,前面用驴拉,称为“串车”,因为它不用两边的耳子转轮,常运送竹、木、瓦、石。如果没有前面的车辕,只用一二个人在后面推,这种车往往是小贩使用的用来卖糕及卖糕麇之类的,而不用它来运送货物。还有一种是只有平盘的两轮车,叫做“浪子车”,这种车只用人拉。还有一种是运送巨石或木料,只有短梯形的车盘而无车轮的车,这叫做“痴车”,这些车都很节省人力。此外,还有用骆驼、骡或驴驮运的驮子,用皮革,或用竹子做成的如方匾、竹篓子,在牲口的背上一边搭一个,如果是粮食,就要用布袋驮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