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参加了他的婚礼和葬礼(第2/4页)
“不用投诉,我自己走,我不干了。”文若渊笑着起身,把病历合起来,道:“我得肺癌了。也不是天生命贱,还要来伺候人。”
病人见他态度决绝竟把白大褂都脱下,倒也慌了,反客为主安慰道:“医生,我错了,不是有心的,你这肺癌是良性吧,别想太多啊。”
“最后说一句,你肯定没事,偏头痛不会死人,脾气要平和些。没其他事的话,你先滚吧,和后面的病人说一声,今天不看诊了,转号给赵医生,去他那里排队吧。”
文若渊收拾东西时,碰见了小赵。她带着哭腔挽留,道:“文医生不是劝我坚持吗?为什么自己先走了。”
“大人就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别受我影响。” 他笑了笑,道: “拜托你和杨浔说一声,我走了,来新人前,更衣室里的我的那格他随便用。”
“我不要,杨医生在做手术,你等他出来,亲自说。”
“笑死,等他出来,我还走得了吗?”他一昂头,冲站在门口的钱晶晶,道:“那你代我说一声。”
钱晶晶道:“好,你还有别的话要和我说吗?”
文若渊笑道:“说了,我还走得了吗?”他侧身走出,全程不与钱晶晶做目光接触, “走了,别送,我万一哭了就不好了。”
私人物品不多,文若渊背了个单肩包就走。钱晶晶站在窗口,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没什么惊心动魄的分别,他们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太用力记住他,更不会流泪,但也不会轻易忘却。他对于她无非是风湿,哪怕过上许多年,想起曾有这么一个人,那微微的刺痛感依旧折磨的,但不致命。
杨浔的手术做到晚上八点,等他出来时已经无法挽回。只有张怀凝还在等他,怕他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但他很平静,甚至开玩笑,道:“简直是我把他吓跑了,他本来还想要不要留下来,一想到要和杨浔这个疯子当同事,立刻去收拾行李。”他主动牵过她的手,道:“那我们也回去吧。”
三天后,杨浔收到了一面锦旗,对方感谢他在地铁口救下来自己的父亲。当时他父亲突发心梗,幸好有一名医生紧急施救,把人送上救护车才离开。杨浔很莫名,那个时间他肯定在医院。
但对方坚持,当时他问过恩人的名字。那医生道:“杨浔。”尤其强调,“木字旁的杨,三点水的浔。要送锦旗的话,一定能记得三点水。”
杨浔久久怅惘无言。
午休时姨妈打来电话,张怀凝这才知道在她被隔离期间,张父二次脑卒中了,这次拖延太久,他半边身体瘫痪了。
顾不上吃饭,她立刻回家一趟。换作其他家庭,简直是晴天霹雳,可她到家时,张母却喜气洋洋,换了一件极其鲜亮的好衣服。她甚至连性情都正常了许多,对张怀凝也是轻声细语,有了个好母亲的雏形。
姨妈也在桌边吃饭,偷偷告知她许多内情,都是钟点工透露的。原来张父病愈后,对妻子的态度又反复起来。既看不惯她的愚笨,又依赖她的照料,多年的夫妻,他们吵闹起来也是藕断丝连。张母在丈夫处受了气,照例责怪女人,把钟点工痛骂一通,疑心她要勾引。闹闹哄哄,惹得张父又想把她扫地出门。他夜里算账,发现还是有请看护的开销。
张父的病最忌讳高油脂的食品,可他又偏爱。张母顺着他心意下厨,油炸油煎,肥肉黄油全不忌讳。张怀凝劝过,她又阳奉阴违。这次张父再发病,多半也是这个原因。那天只有张母在家,不知什么原因,她竟过了一上午才想到叫救护车。
然而一个生病的丈夫,是全心全意仰仗她的。吃饭时,张母先不顾自己,只想着把菜剪成小块,细心喂到张父嘴里。她含情脉脉的眼神,甚至超过张怀凝对杨浔和檀宜之加起来的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