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前夫把我老公揍得躲在妈妈怀里哭(第3/4页)

“你不会以为你舅舅真的没有儿子啊。他真的和你差十几岁,在国外读书呢。”

“真的假的?”她是随口乱说的。

郎先生大笑起来,他是个毕巧林般的人,喜欢居高临下看乐子。

那支价值连城的笔,张怀凝一直供着没动,烫手山芋般还回去。

郎先生看了眼,道:“还好你没用。这种贵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给人用。”他说完自己先笑,他画速写用的是一支英雄钢笔,还把笔尖单独调过,方便出峰。

他还带了几样菜来:一份炒饭,一份炒素,一条鱼,两客羊肉烧卖。他请檀宜之也上桌,介绍道:“博古通今要看你,吃喝玩乐还是我在行。炒饭用的天津小站稻米,口感会比你们南方的米硬,但热了不粘牙,凉了也不板。你自己在家,热一热,味道也不会变太坏。羊肉烧卖用的是小羊羔肉,内蒙空运来活的,现杀现做,肉才嫩又不膻。这条苏眉鱼挺大的,将就吃吧。”

一桌好菜吃得很尴尬,郎先生不以为意,还开了瓶酒,依次敬过。他听完檀宜之脸上淤青的由来,更是乐不可支。

因张怀凝不喝酒,他便劝道:“张医生,我和你只有数面之缘,你肯定认为我不了解你。那我姑且揣度你几句,要是我说的不对,我就自罚一杯。要是我说的话,听着还算顺耳,你呢,就赏个光,喝一口酒,吃一口鱼。”

张怀凝点头,对他印象差,只当是个顽主,没指望能说出什么鞭辟入里的话。

不料他开口道:“你与他,都不是工人阶级的孩子。筒子楼,工人大院,胡同弄堂,这样的集体生活你们没经历过。你们既是时代的孩子,也是城市的产物,是为了竞争,绩效而生的一代。从时代来看,你们是新的一代,对城市来说,你们又是旧的。这座城市只生产无根的胜利者。”

工人阶级的后代羡慕你,因为他们的竞争意识是在挫折中建立的,但你们不同,生来就是要赢,理智,高效,锋利得如同刀片,很少经济上的匮乏,但经常有情感的枯竭,因为个体的意志被提到最高处,截断了与他人的联系。”

张怀凝无言,心悦诚服。再看檀宜之拿筷子的手一顿,也是被说中。她就着酒吃了口鱼,味道一般,一股土腥味,“我不太爱吃鱼,尝不出风味。”

“不,是这条鱼真的难吃,做坏了。我不能一个人受罪。”又是一阵笑,他接着道:“我有个女儿,十四岁,我准备让你当她的继母。二婚的话,没感情比有感情更合适,相敬如宾自古是个褒义词。”

上一任是病故,听他的叙述,也算是不忘旧情。提起亡妻时,没渲染侍疾的辛苦,倒把病人的心思揣摩得很细,“久病就是难,时间久了,你的身份就固定了,不管之前是个多厉害的人,别人提起你,你对自己,都不过是个病人。”

檀宜之总算插上一句,“如果刚才是求婚,现在说这些,未免太不诚心了。”

郎先生只笑而不语,张怀凝也道:“我们普通人还是以心意为重,已经够努力了,不比您。”

“怎么,激将法,想用他投石问路,试试我到底有多少斤两?高看我了,我也就是一个爱吃爱玩的老百姓。”郎先生出门去,临走前笑道:“你们知道天津话里,咬个鱼是什么意思吗?”

张怀凝脸色微变,檀宜之虽不知,也看出对方的目无下尘,提醒她诸事小心。

没多久,阮风琴告知,她要从海南回来了。因为程家被查税了,漏了不少,一家子法盲还想藏账本,事情惹得不小。

后知后觉,那支钢笔是郎先生的试探,看看她会不会急不可耐炫耀或是转卖。她没动,算是过关了。现在很清楚了,郎先生是张怀凝招惹不了的人,要拒绝他,必须想个妥帖又不伤面子的理由。但她再有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时也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