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们只是离婚了,又不是绝交了(第2/3页)

在张怀凝心里,姐姐与父母是要划分开算的。姐姐是亲人,是家人,是为她而死到了天上也会保佑她的人,既然姐姐要她当医生,她就必然能成。

至于父母,他们是生她的,花了钱的,还喘气的,如今想大大方方沾她光。

TCD 的结果出来了,林天恩的颅动脉天生狭窄,动脉环循环很差,侧支循环的代偿也无力。张怀凝找了外科来会诊。

文医生看着片子,道:“造孽啊,你看看啊,现在学生熬夜太厉害。这么年轻就堵得一塌糊涂,比早高峰的高架都堵。不过这应该和遗传也有关系。 ”

张怀凝道:“你觉得吃药能控制吗?她家里人还指望着她能备战高考,不想上台。”

“还指望这个呢?”文医生干笑两声,道:“她都未成年,代谢都不稳定,光靠药物控制的话,后期恶化的概率很大。”

“但我觉得她的症状不是单纯动脉硬化导致的,你觉得呢?”张怀凝道。

“别问我,你才是看疑难杂症的行家,多挖掘一下自己的潜力,别来挖掘我的。反正现阶段改善脑内供血供氧,是我肯定建议手术。”

张怀凝沉默,一时决断不下。又到了内科外科的经典论战。外科总觉得内科是一群软脚虾,只会掐指一算再开药。内科看外科又都是野蛮人,遇事不决,脑洞大开。

她又看向杨浔,想听他给出其他意见。但杨浔的态度更坚决,道:“没什么可说的,上台搭桥吧。张医生,你觉得呢?”

“张怀凝,你觉得呢?”檀宜之摸上她搁在桌边的手,道:“张怀凝?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张怀凝回过神来,道:“有啊。”当然是没在听。

“那我刚才说什么了?”檀宜之温柔注视着她。

“你刚才说‘那我刚才说什么了。”

檀宜之忍不住低头笑了。

他们现在在餐厅吃饭,檀宜之约的地方,又是他亲自开车把她从医院接过来。可菜没上了一半,她就开始分心,低着头用手机查论文,找病因。她面前的那盘油封鸭,就那么凄凄惨惨地独守空闺。

“你应该试一试这里的油封鸭,是标志性的法国南部风味,用的是传统菜谱,酱料里放了少量的白兰地,再配上亚麻桌布,每处细节上都很用心。”

张怀凝沉默了,这才意识到檀宜之带她来的是预约制的法餐馆,近半年来最火的高档餐厅,一座难求。

而她已经心不在焉地吃完招牌的鹅肝,没留心有什么特别的滋味。说到肝,肝功能失调也会影响脑功能,是不是该给林天恩验一下肝五项啊?

她全部心思又飘回病人身上。林天恩是后天晚上的手术,杨浔动刀。单论她这一例,整个流程是偏快了,但在神经科这又是平均速度。床位紧缺,病情紧急,稍一迟疑,就会有不可逆损伤。很多时候病人是多种病因,但只要找到一个症结就能下刀。

檀宜之谅解般笑起来,道:“又在想医院的病人呢。我妈想约你来我家吃饭,之前和你提过这事。明天晚上,我来接你吧。这样比较快。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可以。”她装得迫不及待的样子,一低头,好像又走神了。

“别嫌我多事,你是贵人多忘事,我怕你又忘记。救人一命固然重要,但偶尔也请抽点时间给我。”

张怀凝点头,又莫名笑起来。 这次她是盯着檀宜之做的表情,被她含情脉脉的眼睛直视着,他也有些紧张。

“你笑什么?”他道。

“没什么,我怕说了你不高兴。”

“有话请直说。”

“这样的灯光下,配上你刚才的姿势,把你的眼睛照得很温柔。不过你看起来很累,怎么了吗?最近工作上有烦心事吗?。”

“我们都已经离婚了,容易让人误会,好像你很关心我的样子。”借着餐具的反光,他瞥了眼自己的脸,依旧神态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