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第4/4页)

她坐在楼梯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现在檀宜之看清了,那不是平静,而是一种茫然的麻木。她受到的打击更大,只是艰难地克制住了。

“唉,杨浔,你的脸,怎么会这样啊。对不起,我没看路,都是我不好。怎么会这样呢?” 她其实也摔得不轻,额头上青肿一片,左手则被割伤了。

她摸了摸脸上的淤青,莫名笑了起来,笑声持续了片刻,忽然又落泪了,她喃喃重复道:“怎么会这样呢?好端端的,怎么就,怎么就……”

起先她只是迟钝地落泪,唇边莫名的笑意还没散,渐渐地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捂着脸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好几次,她就哽住了,越是想要停止哭泣,反扑时的悲伤都更强烈。

几位护士已经赶了过来,不知道她为什么在痛哭,但都知道出了大事,一时不敢上前搀扶她。

张怀凝还在哭,杨浔忍不住搂住她安慰,“没事的,哭出来人会舒服点,我知道你不容易的。”他左手捂住伤口止血,右手揽住她的肩膀。没碰实,但他的眼神已经完全贴了上去。

他偏过头,一滴泪飞快亮过,轻轻眨眼,他迅速装作无事发生,慢慢把张怀凝扶起来。

不少病人也出来看热闹,楼梯上闹哄哄堵着不少人,张怀凝还在哭得肝肠寸断,杨浔抬头往上瞥了一眼,瞧见站在前面的檀宜之。

一瞬间,他眼底的怜惜散尽了,只剩下一种阴冷的敌意。

为女儿的死,张怀凝几乎是恨他的,只是她压抑着自己不去怨他。而杨浔还爱着她,爱屋及乌 ,他共享了她的伤痛,便也不掩饰对檀宜之的蔑视。

哭声终于止住了,张怀凝回过神来,略显尴尬地推开杨浔。他的白大褂上湿了一大块。她抹了抹脸,这才发现旁观已久的檀宜之。

张怀凝立刻紧张起来,关切道:“你怎么下病床了?快回去啊,能走路吗?我来扶你。”她一瘸一拐走向他,完全是一个好医生待病人的尽责。她真是摔得不轻,每上一步台阶上身都微微摇晃。

檀宜之可以忍受她的恨意,她的怒气,甚至是杨浔的冷眼,可他唯独忍受不了她的怜悯。好像他只是个孩子,甚至没资格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

头七一过,他们协议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