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3/6页)

昭宁点点头,顾思鹤这样的人只要认真行事起来,谁也比不过他。

随即徐敬又叹息说:“不过此事之中,君上手段当真是果决狠辣,应是幕后真正的主事之人,果不愧是帝王心术……”

竟连徐敬也这般说,昭宁想起君上死后,众人对他的那些非议之词。君上死前无人敢说半句,死后倒是说得沸反盈天的。她道:“君上如此谋算,定是有他的道理吧!”

徐敬听了也点头道:“这倒应是,我以前在郡王府为幕僚的时候,郡王时常入宫伴高祖,跟我们说高祖对君上极重视,君上自小就被高祖当做帝王培养,片刻不得松懈。还曾说,君上年少时也不容易,太上皇更喜欢已经离世的庶长子齐王,连当时还在世的太后娘娘,对君上也不够亲近……”

昭宁从未曾听人说过这些。她一向还以为,大帝如此英明神武,博闻强识,广爱众生之人,定也是在严父慈母的关怀下长大的,又得自己祖父的重视,一生顺遂,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她好奇问道:“我一向听闻,太上皇对君上颇有戒备,却不知太后娘娘对君上不够亲近,这又是怎的一回事?”

徐敬此时却又摇头道:“我也只听过这些,再多一些的皇家秘闻,便也不知道了。”

昭宁心想这倒也是,徐敬在郡王府也没做两年,郡王就逝世了。

两人言谈间已经到了小院外,昭宁敲门,却无人应她,她想着师父许是出门了,便喊了吉安的名字,却不想吉安也不在。倒是听到屋子里,传来那只小凤头鹦鹉咕咕的叫声,扑翅膀声,很是兴奋的样子。今日并不逢三,小院中没有人倒也正常。

昭宁并不放弃,准备去药王庙再找找,看师父在不在。但是徐先生就不必跟随了,让他回去继续算账,并让他密切注意蒋家的动向,告诉他,蒋家背后之人,极有可能是即将上任参知政事的王信。

昭宁只是说极有可能,其实她心里知道应就是如此。

徐敬听了也很是慎重,参知政事可是位同副相啊!立刻匆匆回去了。

昭宁便去了药王庙,问负责前院洒扫的僧人,僧人告诉她:“沈先生方才还同住持下棋呢,又赢了住持,不过住持方才抱着自己的茶叶盒子匆匆出门了,沈先生却没看到,您要不再找找看?若是没有,便定是回去了!”

昭宁谢过了他,沿着药王庙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师父。倒是又走到了偏殿来,看到大帝的真身像还是一如既往地伫立在此。想了想,她从旁边拿了柱香,凑在烛火上点燃了,对着大帝的真身像喃喃道:“大帝在上,保佑师父可不要真的铤而走险,成了谋逆之人。落得前世那般悲惨的下场!”

说着认真地拜了三拜,才插在香炉之中。

而这时候,偏殿的暗房之中,赵翊盘坐在床榻之上,脑中是千万根针刺般的剧痛!经脉逆行已到了极致,他双眸紧闭,额角的青筋根根隆起,汗珠密布。双手用力之下,无形的气流鼓动,手掌竟快将床榻上的棉布拧成碎片。

暗房无窗,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这黑暗之中生出一点金光,金光铺展而开,是一幅奢靡入骨,堆金积玉的宫廷景象。重重的幔帐低垂,黑漆金砖的地板上倒映着烛火,无数的侍女来回穿梭,将精致的菜肴放置在饭桌子上。

他依稀仿佛地看到了自己年幼的时候。

年幼的他还不到人的腰高,戴着一顶精致的镶珠礼冠,仰头问伺候他的嬷嬷:“母后为什么这么久不来看翊儿啊……”

嬷嬷笑着跟他说:“娘娘太忙啦,等得空了,就来看殿下了。”

……

画面又是一变,是一个漆黑的夜晚,宫宇外点着无数中秋节精致的花灯,照亮着被风吹起的帷幕,久久地、久久地不落下来。他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许久不见的母后缓缓地走了进来,披散着头发,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他有一丝惶恐,喃喃地喊了一句‘母后’……可是他刚喊完,母后的神色突然就变了,她狰狞得宛如厉鬼一般扑了上来,狠狠地掐住了他脖颈,那个力道仿若要将他勒死一般!她嘴里说着:“都怪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