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第2/4页)
宋教谕缓缓吁出一口气,哂笑道:“我在太医院待久了,用方多是谨慎,也不在意病人用不用得起方子,自是有所欠妥了。”
许黟道:“在其位谋其职,宋教谕并非有错。”
“是啊,民间有民间的用法,我等虽开的方子不是这白虎汤,却也用柴胡加减为之所用,把这犀角屑替换了下来。”
说话者是另外一名被请来的民间大夫。
这位常大夫并非京都人士,他常四处游历,但定居京郊,常到京郊下的乡县给百姓们瞧病,收的诊金不高,为人脾气好,不古怪,京郊百姓们见到他,多称呼他为“常良医”。
同行之人也爱这般称呼他,瞧着他开口,就笑着说,“常良医,你说说,那个小孩儿辩证如何?”
常良医瞪他一眼,撸着袖子道:“那小孩我瞧着奇怪。”
他话开口,立时有几个人跟着应和。
“可不,从脉象看,只看出来这小孩瘦弱,受过惊吓,只用汤药温养一段时间便能好。”
“如何都称不上疑难杂症呀?”
“宋教谕,你们太医院不会选错人了吧?”
宋教谕嘴角微扯:“……”
他不作答,反问道:“你道该怎么治,要是说得明白,老夫就为你解惑。”
“我若是说得出来,还需要宋教谕解惑?”有人打趣。
宋教谕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目光落在许黟写的方上,上面开的方药是甘草汤。
和太医院几个教谕们开的方子相差无几。
除了宋教谕对许黟开的方子感兴趣,其他人也一样。
看宋教谕不说话,就凑过来去看竹纸上的内容,有人“咦”了一声,怪道:“我辩错了?!”
小孩脉小,不好把脉,常有脉不出来的情况出现,有好几个医者辩不出来,只能随意地写了个补身子的方子,可谓是无功无过,吃不死人。
因此他们看到许黟开的方子,有些后知后觉地回想着小孩的长相,确实瘦小得很。
常良医见了许黟写的甘草方,满意一笑:“好,看来我所查不错,果然是古怪。”
说罢,他目光一扫,见着一人,开口询问,“庄先生,你可瞧出来了?”
庄大夫微顿,冷着脸没吭声。
他本来是瞧出来了,可不确定,最后硬着头皮写了一个无功无过的方子。
眼下,只觉得脸火辣辣地烧着。
常良医“嘁”了声,见他开的方子,追问:“怎么犯糊涂了,这不像是你能开出来的方子?”
庄大夫僵着脸:“……着道了。”
“无妨无妨。”常良医拍拍他的肩膀,看向众人脸色,随口笑说,“着道的人不少。”
庄大夫的同伴点点头,知晓好友性子,岔开话题:“不知那位老妇人,几位如何看?”
“难!”
一医者叹气,“我看她脉绝,已是将死之兆。”
“哪怕治了,也只能是吊着命,治不好。”
廖宁才看着他们摇头晃脑,满脸期待地转头看许黟:“许先生有什么好的法子?”
许黟看他一眼:“老妇人身有七劳五伤,其手残足废,目不清耳不鸣,口有疾,五官不通,心神俱损。脉虚而断,身有重病,如今看似能走,不过强撑躯壳。”
见着廖宁才呆愣愣的样子,他耐着心又道,“你可问她,平日里全身可会疼痛难忍,阴雨时,关节可会肿疼。另外她腹部有积水,辩之气滞血瘀,是乃症瘕[注1]。”
听到“症瘕”二字,廖宁才脑子嗡了一下,彻底明白了。
“那许先生写了这么多方子,有何用?”
许黟叹息道:“虽病不能治,但用药能缓解痛苦。”
简单来说,不过是痛苦的死去和没有那么痛苦的死去。
若是放在以前,许黟或许不会多此一举,但这老妇人被选中,想来是用来考验此届参加茶会的医者。许黟没有猜错的话,太医院不想失信,就会尽力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