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第4/6页)

他想,若不是这孩子怕许黟给他下大黄,想来连偷狗都做得出来。

郭中攸扯回思绪,对着他道:“有缘自会相见。”

云柏偏了偏嘴角,更加伤心了。

……

冬除之后,日复一日,润雪万物。

日月不居,又逢春,枯树抽新芽,残雪消融,三月倒春寒。

屋里的炭盆加了炭,烧得更加旺。

阿锦穿着棉衣袄子,两手揣在袖子里,小步快走,跑去开了门。

门外,许黟戴着帽子,隐在帽子下方的耳朵带着微红,他呼出一口白气,挨着阿锦进来。

“郎君,外面可冷了,都说要带上暖手炉的,你偏不听。”阿锦见着许黟身上带着寒气,一面埋怨自己,一面跑去给许黟倒热水暖手。

许黟放下药箱,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暖在手里,笑着说:“我是去出诊,带着手炉不像话。”

“怎么就不像话了,这天气比前几日还冷,夜里都能把人冻醒。”

阿锦还想说什么,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春雨。

“哎呀,下雨了。”

她急忙跑出去,去收晒在外面的衣物和巾子。

春雨一下,万物皆复苏。

年前,许黟想要在庭院里开辟一处药田,后来想着,好好的庭院,突然就挖了十几平的地方做药田,看着就不伦不类的。

他思来想去,就去找余秋林商量主意。

余秋林家里没佃田,他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便告诉许黟,要不然去赁个庄子。

“我看那些大户人家,都在郊外有庄子,里面种些好东西,养些家禽畜牧,吃肉都不用去外面买。”余秋林说着,便心生向往。

他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当个有钱的商户。

反正商人子弟能参加科举,他要是有钱,就去买个庄子,养些家禽,种些果树,再雇几个下人照看,过上上等人的日子,要是家里的子孙有出息,能读书考功名,那就再好不过了。

想着想着,余秋林呵呵地傻笑起来。

许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黟哥儿,你若是真的赁了庄子,可要物色几个好的去守庄子。”

“哦?是听闻到了什么?”许黟看他。

余秋林凑过来,低声道:“那陶家小郎这几日没来,就是去处理那些腌臜事了。”

许黟拧着眉,沉默了。

他不喜欢打听这些消息,很多时候,都是余秋林和刘伯在外面听到什么,他们再来找他说。

余秋林跑街串巷,知晓的小道消息不比刘伯少。

见着他面露思索,就没再犹豫,把知晓的事告诉他。

“陶家的庄子出了件丑事,有个管家偷跑了出去,被下面的婆子知晓禀告到主宅,结果发现,那管家身上不仅带了诸多银钱,还有一条帕子。”

那帕子用的是上好的余杭素锦,上方绣着精巧的彩莲,听闻还有字,但没人知道绣了什么字。

那条帕子当场就被陶家小郎烧了,人也抓拿了,说是打了十五打板,扭送去官府,查出他在打理酒楼时,贪了两百多贯银钱。

这钱可不少,潘县尉当即就断了案,判了流刑五百里。

余秋林思忖着说:“奇怪了,我后来打听,说这个陶管家是贬到庄子里当差的,那庄子是个闲差,他怎么会想不开逃跑。”

逃跑又能如何,那管家的身契在主家手里,即使逃了,也没有正经身份,去哪里都要偷偷摸摸的。

许黟端着茶杯,指腹来回摩挲。

人心复杂,而难测。以前像是小狗一样,被贱牙拉着贱卖时,只求着能有口饭吃。

后来得到主家赏识,渐渐走到下等人的最高位置,结果一朝跌落低谷,这落差感太磨砺人心了。

如今安稳,日子虽平淡却也衣食无忧,可也回不到当初渴求有一口饭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