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3页)
她怅然独立,不知不觉间,离灵水关已很远。钟宴突然提议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两人重新跨上了马,马蹄哒哒地响,没有多久,稚陵眼前柳暗花明,只见一座坐落于山脚下的小山村赫然在眼,不由道:“这是哪儿?”
钟宴含笑说:“十几年前在灵水关这边练兵时,伙食不好,也没有上京城里的山珍海味。这村子里有户姓马的人家,做饺子很好吃,他们自家酿的酒也好,便时常跟部下到这里来吃饺子。”
稚陵诧异了一下:“这里?”
她环顾着这几乎称得上夹缝生存的小村子,谁知道,脸上突然落下几滴豆大雨点,紧接着密密匝匝一片响,她惊叫道:“下雨了——”
雨势来得甚急,稚陵和钟宴两人连忙驭马急行,稚陵抬手挡雨,虽有钟宴的外袍遮了头脸,然而身子已不可避免地被淋湿了,大雨顷刻密起来,雨声急促,打在山林间,声音重叠回荡,钟宴循着十数年前的记忆去叩那户人家的门,谁知叩了半天,不见有人回应。
他一时迟疑,侧头看向稚陵,雨声哗哗,稚陵提高声量问道:“怎么了?”
“没有人应。”
他一使劲,推开了柴门,里头早已破败,像是许久没有人住过一样。
他愣了一愣,立在原处,稚陵被雨浇了个透心凉,顾不得,匆忙迈步到了他跟前,一看眼前景象,抬眼说:“恐怕人家已经搬走了。”
没有人住的空屋子,还算能用来避雨。屋中的旧物凌乱,稚陵坐在堂屋的竹凳子上裹着袍子瑟瑟发抖,钟宴四处搜寻一阵,恰找到了一只铜盆,拾来茅草柴火,生了一堆火,可以烤一烤湿了的衣裳。
稚陵说:“这村子,好像没有什么人在了。”
钟宴垂着眼,拿木棍拨了拨火堆,轻声地说:“原本……也没有很多人。怪我,那时候,这户人家的夫妇俩年纪已经很大,想来……过这么多年,大抵都去世了。”
稚陵看了看门外,马儿栓在了门口的茅屋棚子里,钟宴说,原先这户人家养了头牛。现在人去楼空,叫人感慨,物是人非。
她冷不丁地想到——那,宜陵城中,她的家呢?是不是也似这般光景?
他们俩自顾自烤着火,却丝毫没注意到,隔着墙,另有几双眼睛暗中窥伺着他们。
其中一个说:“是他们?”
“说是一男一女,身份不凡,……私奔……都对得上!”
“可这男的,年纪怎么也不像是二十岁啊。”
“但是除了他们俩,谁又会无端地经过这儿?别多想了,我看他们就是买主要杀的人。”
刀兵浸了雨水,益发的寒。
毫无征兆,一刀挥了过来。
稚陵怎么也没想到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偏给她碰上了,叫受雇杀人的杀手将她和钟宴误当做是他们要杀的一对私奔的野鸳鸯——那刀挥过来,猝不及防中,却听见钟宴一声惊喝:“什么人?”
那些杀手的武功,与钟宴这类上战场打仗的略有不同,不同在于他们讲求一个阴狠,因此,一击未中,紧接着数发暗器如雨射出。
稚陵被钟宴护在身后,那些人不听也不语,出手不择手段,招招置人于死地,因是突然偷袭,钟宴手臂上中了一针,忍痛拔出剑来,厮杀之际,不知怎么,黑衣杀手竟愈来愈多。
屋外寒雨急声,一刻不缓,天如浓墨,伸手不见五指,铜盆里火光旺盛,只是周遭急风刮得它忽明忽灭,稚陵心跳如雷,能望见的情势,便是他们两人陷在他们的包围里了。
刀兵铿锵,钟宴身受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却把稚陵小心护在身后,不教她受一点的伤。他抹了一把嘴角鲜血,本欲冷声说出自己身份,可是才说一个“我”字,汩汩鲜血哇地呕出,发不出音节来,呼吸急促,雨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