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解构爱情可比建构爱情容易多了(第2/4页)

这也是蔚映敏最迫切最被消耗也最无奈的一个痛苦源。

每回他觉得我可以谈恋爱了——父母把他拽回来你不能。

这就导致他对自己有一种隐性的自厌。他觉得自己没有能力解决情感关系里的冲突问题,最彻底的解决方式——不进入情感关系——不婚不育无负担——成为圣人。

但矛盾点在于他根本不愿意当圣人。他有真实的属于人类的情感需求。这种需求不是找个床搭子能解决的。这不是他的生活态度。但他目前能做的就是自我阉割,自我洗脑两性关系有多麻烦复杂现实虚伪,人的终极追求就是搞事业。但他又十分明晰,搞事业不是他内心的第一需求,他之所以强化事业是因为搞不了情感。

他的痛苦就痛苦在——他自相矛盾,他言不由衷。

具体体现在他给高美惠带面包但挂在门把手上。

而且高美惠不要了。她一定是识破了才不要的。

五一假期的白天他在店里跟西点师一块做面包疗愈内心,等天黑他疯狂内耗:要不要问高美惠要不要面包?她都说不要了,还是别问了;她一定是识破了,不然我的面包那么好吃她不会不要;免费的面包谁不要;或许是她吃腻了?

所以晚上他精疲力尽地拎着面包去蔚映如家时,这对堂姐弟一致面无表情的芬兰脸摊坐在沙发里、望着电视柜旁那一株至少 1·8 米高的量天尺发呆。

他问蔚映如,“你怎么了。”

蔚映如吊着口气,“累。在恢复受损的元气。”

蔚映如问他,“你怎么了?”

蔚映敏吊着口气,“累。在恢复受损的元气。”

蔚映如问:“你的声音为何如此忧伤?”

蔚映敏说:“我的人生毫无希望。”

“滚滚滚……“蔚映如开始撵他了,“别把你和你的丧气留在我家。”

他下来骑着车回自己楼栋,他也买了辆骑行车上下班。他经过高美惠家的楼栋时会不自觉地望向三楼阳台。

从山上回来后,他就给高美惠送了两次面包,之后再无联系。

那天他们去山上吃素食,有一家很有格调的素食餐厅开在山上,依窗而坐的话可以望见山下的部分夜景及万家灯火。就是有些贵,一位 399 二位 798。吃完高美惠去结帐,看了眼说:“真不便宜。”

他带她来的时候忘记价格了,他想主动结帐高美惠不给他机会。

高美惠身上就是有一种能从容跟着她去吃饭、以及站在旁边看着她结帐的气场。

饭后俩人朝前步行了三百米到观星台,站在观星台上一览山下全貌及天上的星星。当时两人都观赏着景致没说话,待了有半个小时,等返回的时候气氛就微妙了。他在找话,高美惠也在找话,彼此又都明白彼此此刻说出的话都不是他们想说的话。

且他们说出的话不但没有缓解气氛,反而使气氛更加浓稠和欲诉还休。

倘若是在年少时,双方一定是会被这种情愫给卷掳进去,因为抵御不了。

但他们已人至中年,体味过这是怎么回事儿,之后两人都不再做无谓的挣扎,默契地享受着此刻的情愫继而慢慢地朝着停车场去。

两人言行上没有任何的不得体,以上全是心灵的碰撞和流动。

这也是导致下山后,蔚映敏给高美惠带面包只挂在门把手上的主因。

次因是隔天傍晚高美惠来校车停靠点接杨照,两人无意照面时,高美惠全然没事人一样地跟他打招呼。

……反正他就想把面包挂在门把手上。

高美惠没他那么百转千回,她客观多了,她理解的 soulmate 只是一个瞬间或无数个瞬间,这个瞬间过去生活照常。所以在次日碰见蔚映敏时,她能从容地同他打招呼。她已经从那个瞬间里抽离出来了,而蔚映敏还在那个瞬间里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