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5页)
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可不管你们上头到底啥心思,他们就想安安生生地过日子,自己辛辛苦苦织了布有人来买,能有稳定的进账就可以了。可是现在这般闹下去,到时候外头人都不想和他们松江府做生意了咋办?咱们松江府的那些大商人都干出这种混账事情了,别说那些卫辉府的人了,就是自己听别人读完那篇文章,都感觉骂得好!但问题是,现在自己手里头织的布还有人会来买吗?织完这一匹布,后面还要去买棉花棉线吗?若是东西砸在自己手里了,那可怎生是好哟!
松江布的最大生产者,还是家家户户的女子,松江府不仅仅是乡村,就是城里每家每户基本上都有织机,虽然她们看着是零散的,但是体量十分之大。这些女子白日里干活,晚上纺纱织布,第二天上集市的时候交给相熟的掌柜,换回银两后,又继续购入棉花棉线,待到晚上务农结束后接着织布,如此循环往复,从不停歇。而那些掌柜的,再将收购过来的布匹按照成色品质区分好后,再次进行零售出去,或者用稍低一点的价格批发给一些大商人,由他们再贩卖出松江。
这是一个非常正向的良性循环,在以往,没有人会觉得这个模式有什么不对,只要辛勤劳作,那么就可以通过这样一种方式,让家里的日子好过起来,因为布匹永远都卖的掉,松江美布闻名天下,根本不愁买家。
但是现在松江府商人的信誉岌岌可危,谁知道今天布匹卖出了,明天还卖不卖得了,小老百姓手里能捏几个钱?本来都是熬心熬力才能攒下来的一点家底,可经不起一点风浪。
所以,松江府的织娘们不敢再去买棉花纺布了,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选择观望。
这一停不要紧,本身就要抵抗着外患,如今内忧又冒了出来,虽然想叫这些织娘们不要停工,可问题是,他们也没这个底气去喊,很多原本问他们买布匹的买家也都开始减少了订单,并且质询他们和卫辉府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信誉不良!
这就是商人的一个矛盾点,虽然说大家都知道“无奸不商”,可是做生意,诚实守信又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点,一旦信誉出现了危机,那么这个商人将会面临着事业上的巨大打击。
必须要尽快解决和卫辉府的矛盾,不能再拖下去了!
原本那位齐会长的“拖”字诀,根本就不奏效,如今不是熬一熬卫辉府让他们求饶的事情了,人家地里的棉花不会烂,堆在库房里都能放个一年,可是他们松江府这边的生意已经快停摆了,照这个情况闹下去,别说半年一年了,就是一个月,他们都等不得!
原本硬挺着要和卫辉府硬碰硬的松江纺织大商人们,忙不迭地跑到严知府面前,请求他帮着他们去说和,否则真的是扛不住了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他们这一帮子的人。
严浩思一见这个情况,原本的犹豫也立马没了,松江布匹的售卖可是整个松江府的支柱,若说这个都倒了,夏税交到上面,那可不好交差了,到时候自己别说升官发财了,说不定都要被贬谪到其他地方去!
当时他能混到松江府知府这个肥差,可是托了多少关系、送了多少礼,还得亏有他义父方公公帮忙,否则怎么轮都轮不到他,现在严浩思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松江府这边的纺织业出事,就算心里再怎么骂娘,也得帮他们把屁股擦干净了。
严浩思不愧是能拉下脸面对着一个无根之人亲密喊爹的人才,平时就算表现地再威武不屈、行事霸道,但是真到了关键时刻,人家讨饶的姿态也非常爽快,连忙去信一封给到周邦彦,言明这一切都是误会,是自己的一时失察,让底下的人商人闹出来这等笑话,还望周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了他们吧,松江府的商人愿意以比原价高一成的价格,再次问卫辉府采购棉花,并且以后他一定好好约束这些商人,不会再有此等事情发生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