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双章】(第7/8页)
他坐到她身旁,“阿满。”
薛满扭头,盯着柱上朱红色的光漆,试想用指甲将它们抠下来,能否露出被掩盖的木头本色?
许清桉问:“我派人去小小打听了下薛小姐,了解到她的一些过往,你想听吗?”
薛满将想法付诸行动,用指尖轻轻刮起红漆。
不否认,那便是想听。
许清桉道:“薛小姐是父母的独女,在她两岁时,生母因病去世,在她八岁时,父亲因一场意外身亡,随后她的祖母也跟着病逝。没过多久,薛小姐的祖父辞官离京,将年幼的她托付给姑母薛皇后。薛皇后待她十分亲近,薛皇后的子女们与薛小姐更是手足情深。”
薛满抿抿唇,这些事情她早已知晓,一点都不新奇。
他又道:“问起薛小姐其人时,大家的回答无一例外是夸赞,称薛小姐乖巧伶俐,乐善好施,从小便通情达理,从没见她跟任何人红过脸。”
薛满腹诽:世上哪有没脾气的人?薛小姐要么伪善至极,要么懦弱至极,假模假样透了。
许清桉道:“我猜,你心底肯定在说她虚伪。”
“……”你管我心底在说什么,反正我说的是自己,又不是别人。
许清桉道:“我认识一人,与薛小姐身世相似,虽家门显赫,但自幼失父,生母远走,姑母们见他孤身可欺,一门心思置他于死地。他吃过有毒的饭菜,睡过湿冷的床铺,掉过寒冬腊月的湖水,甚至被遗忘在野兽环绕的猎场过夜。”
薛满的心随之一颤,少爷说的人……莫非是他自己?
“那时候的他,哭时无人安慰,怕时无人保护,生病时无人照料。时间久了,他便对一切习以为常,慢慢学会闭口不言,慢慢学会藏锋敛锷。”他平静地道:“我想,薛小姐也大抵如此。”
薛满猛地回头,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仿佛扶住当年那名茕茕孑立的男孩。
她认真许诺:“少爷,你有我,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马上又撇着嘴道:“但薛小姐与你是两码事,她生活优渥,皇后、端王、七公主待她极好,她根本没吃过像样的苦头。”
“是吗?”许清桉问:“生活优渥,便能证明她无忧无虑?有亲戚疼爱,便代表她不思念生父生母?如若真如此,她为何从小通情达理,乖巧懂事,而不像七公主般恣意妄为?”
“兴许是她天生乖顺……”
“又兴许是她压抑本性,刻意做一个乖顺讨喜之人。”他道:“毕竟,我认识的阿满与她截然不同。”
薛满想大声反驳他,以上全是他的胡乱猜测,薛小姐只是单纯的伪善,才没有委曲求全……可干涸的眼泪重新积蓄,不受控制地打湿脸庞。
她低泣的模样彷徨无助,像只遍寻不到出路的小兽,他轻叹一声,环住她的身子。有着相似经历的两个人,注定相遇,又注定心意相通。
“阿满,不要否定她。”他道:“行差踏错乃人生常事,她没有自艾自怜,有重新开始的勇气,去探寻人生中其他美好的可能。”
刹那间,薛满眼前闪现过无数美好的记忆,她与少爷,孟超与何湘,宝姝与牛牛们……
她的心又暖和起来,渐渐止住眼泪,一口浓重鼻音地秋后算账,“你说过每日会来薛府拜访,为何连着三天没来,连句口信也没有!”
“……”许清桉道:“我每日派空青往薛府送信,你没有收到?”
薛满一想便通,“好啊,竟然有人敢拦截我的信,等我待会回去,定要将那人揪出来,当着全府人的面前严肃处理。”看往后有谁再敢从中作梗!
许清桉望着她恢复红润的脸庞,“自你离开后起,我便忙得不可开交,大理寺卿派给我许多陈年旧案,命我彻夜翻查线索,昨日又派我去临县捉拿案犯,我本想连夜赶回,但是马车意外损坏,只得在那边宿了一夜。等到中午赶回城内,宫内又来了人,命我与大理寺卿进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