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33/36页)
她挑了件蓝色的羊毛裙——穿它去见安妮·泰勒挺得体的,去见警察也不错。她把裙子摊在床上,赶走菲利斯,从抽屉里拿出连裤袜、短衬裙和胸罩。
要不要冲个澡呢?
如果不洗,他会不会有所察觉?怀疑此事有点蹊跷?会不会猜测她为什么突然就省去了该死的洗澡环节?
如果他正在偷看……
他会不会疑心重得去检查那些录像带?录像带,而不仅仅是外壳?不太可能。但是如果他这样做了,他就应该会在她离开时把电梯按停在十三楼……
她脱光了衣服。新闻播报员说大雪将从宾夕法尼亚州席卷而来,降雪将会达到四至八英寸厚。她关上了收音机。
她走进浴室,戴上浴帽。菲利斯在猫砂盆里抓来抓去。
她靠在淋浴房的门上,手抓着铬质把手,打开水龙头。那个在棍棒、球拍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上闪着光亮的东西,大概就是十三层A座或者十三层B座里那个一模一样的把手。警察也许仍旧可以在那里的把手上发现一些痕迹,任何细微的痕迹。
她试了试水,将水调热了一些。
她走到黑色的小隔间里,拉上了门。
洗得很快。一想到她爱的彼得——对他又爱又恨,同时又很惋惜——同时也是给出无情一击害死希尔的人,心里就感到诧异……
他肯定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一切整理好,把现场清理干净——所有这一切都在录像带上。那天晚上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而第二天早晨,她还绕着水库散步,然后遇到了山姆。如果他听说了整件事,会不会感到很惊讶呢?在满是蒸汽的淋浴门外,灯光似乎发生了变化。
她用手擦了擦门,向外望去——浴室里空空荡荡的。
是她的想象而已。
她冲了冲肥皂沫,冷静下来。要去见诺曼和安妮·泰勒,当然,还有琼。
她打开门,从钩子上取下毛巾。
她用毛巾擦身子,摘下浴帽,将它挂在把手上,走了出去。浴室的地毯边什么也没有。
在水槽边擦干身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回过头去看身后的灯。
她走进卧室,坐在床边,穿上连裤袜,站起身来,将连裤袜提上,然后左右调整了一下。穿上胸罩,将双乳放入罩杯,走到窗前,扣上背上的罩扣。
她站在那里,眺望灰色的天空,调整着胸罩。马上就要下雪了,不过没关系。水库里的水被风吹起了涟漪,边上的小路上还有些人在慢跑。
她走到窗边,拉上窗帘。蓝白相间的印花窗布合在了一起,窗帘的下摆扫着窗沿,窗沿上除了望远镜外别无他物。
她走回浴室,稍微画了些妆。要是说自己是去帮罗茜搬家具就好了……
她想了想即将到来的那些乱糟糟的事情:审判,还有那些蜂拥而至、好似食人鱼般的媒体,不仅对着彼得,还对着她一通乱咬——又是个年轻小伙子欺骗了老女人的故事。老天啊,那些男女同事会表面上对她表达虚伪的同情,背后肯定拿她当笑柄。她很想和罗茜谈谈(“我有麻烦了,罗茜,彼得是个杀人犯”)。远处的警报声响了,直逼麦迪逊大道而来。
声音更响了,到处都是喇叭声,窗外响声四起,楼底下传来呼喊声和抱怨声,马达轰鸣着。
她来到客厅,梳了梳头。走到窗前,紧紧靠在窗沿上,一只手扶在铜质窗沿的中间,额头靠在窗玻璃上。
楼下的红灯闪烁着,威尔士酒店门口停着消防车,小小的人急匆匆地往地下室赶。
她朝宾馆前的那一片红色望去,又看了看屋顶——没有烟,也没有火焰。
她希望是误报的火警。也好,这一幕可能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她走到窗的另一头,拉上窗帘。白色的绸帘合在了一起,窗帘下摆扫过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