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更(第7/8页)

高个军人给他一胳膊肘:“你丫的,还烦心,瞧你那嘚瑟样!欺负我没媳妇儿没人报备是吧?”

两人说说笑笑,而另一张饭桌上的贺鸿远几口吃完面条,喝光面汤,起身离开时若有所思。

……

今日经历了早上得意洋洋的胜利,又陡转直下遭遇下午风云突变的挫败,何芬和李军回到家中都疲累不堪。

那般屈辱地去给人道歉,竟然还要全厂通报批评,要扣工资,何芬不知道以后还怎么在其他军属面前活?

她眼里包着泪花,到底是扛不住,任由眼泪流淌,无声地哭泣。

“阿芬,这事儿是杨旅改口了,没办法,实在是没办法。”李军心疼爱人,可也无计可施。

毕竟杨旅连离婚也不管,甚至退伍转业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就是在敲打自己少用过去的功劳簿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求情。

“军哥,我明白的,你也为难。”

两口子互相安慰着,脸皮火辣辣地疼,心口也是又闷又堵。

何芬琢磨着以后如何总归在一厂,有的是法子给林湘暗搓搓使绊子,她毕竟是一厂厂办的老资历,人缘好,大伙儿都信服她,林湘一个外来工,就算回了一厂又如何?她轻易就能联合一厂其他人给她穿小鞋。

就在她忿忿不平之际,家中大门突然被敲响。

两人顿时各自理了理仪容,不愿意被外人看见一丝一毫的不堪与落寞。

可大门一开,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贺鸿远!

李军瞬间变了脸色:“贺鸿远,你怎么过来了?”

屋里的何芬听到动静,忙小碎步跑至门边,仿佛要与丈夫面对什么强大又可怕的敌人,她警惕地盯着贺鸿远,此刻丝毫不顾及什么体面:“贺团长,你来干什么?你还不满意吗?我们家可被你整得够惨了!”

全然是恶人先告状,何芬惯会拿捏这些。

可贺鸿远并不在意,他面似笼着坚冰,眼中寒意阵阵,目光缓慢又锐利地扫过李军和何芬:“你们要是再敢动歪心思,想欺负林湘,我能把你们整得更惨。不信的话,就试试看。”

淡淡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却是令李军和何芬心头一震。

看着贺鸿远离去的冷漠背影,二人竟然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太张狂了,在这个大家都要顾及战友情,顾及体面的时代,贺鸿远却是完全的不管不顾,横冲直撞,似乎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要自己顺心。

听到贺鸿远的话,原本还想着如何给以后来到一厂的林湘使绊子的何芬自心底生出怯意。

其他人的威胁警告兴许只是口头上说说,可贺鸿远不一样,他说得出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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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远一向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目标坚定明确,从不会后悔,也不会推翻自己的话。

只是,凡事终有例外。

明日一早就要出发执行出海任务,这一去起码是半个月。

他竟然头一回在心头生出几分异样的波动,往日无牵无挂,说出任务就出任务,其他战友还在和媳妇孩子依依惜别,他已经是第一个上舰艇的人。

夜深人静时,军靴踩在招待所楼下的树叶上,青绿叶片被踩得翘起一角,复又轻飘飘落下。

二楼201室响起敲门声。

林湘傍晚在屋里心乱如麻,后来浅浅眯了一会儿,七点左右吃了两块鸡蛋糕当晚饭,脑子里仍是乱糟糟的。

不住地循环播放周月竹那句——堂哥为你大闹杨旅办公室啦!

听听多吓人,林湘告诫自己别乱想。

直到屋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唤回了她的思绪,这么晚了还能有谁来敲门,她轻声问道:“谁?”

“我,贺鸿远。”

闷沉一声,林湘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封闭的房间内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