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第3/6页)
宁和道:“原是大赵人。”
“那此番正是回家去了!”翠姑笑道,走到宁和身畔,“客人是做什么的,怎地到了这鱼乌之地来了?”
宁和想了想,说:“一介书生,到此地……是为游学。”
她早年确是身负书囊,独自周游数地,如此答复却也不算全为虚言。
“竟是个读书人!”翠姑喜道,扭着腰再度往前凑来,肩头几乎要挨到宁和身上:“客人姓宁,妾斗胆,唤您一声宁生可好?”
宁和微微蹙眉,往后退了一步:“姑娘客气。”
不想翠姑见她后退,情急之下竟伸手一把拽住宁和衣袖,急急道:“妾平生最慕读书之人,客人身为女子,竟也能读书治学,实在叫妾心慕不已,若能常伴身侧,为奴为婢也是再好不过!”
宁和着实没料到她会忽然张口吐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愣在原处,不知如何答复。
眼看着翠姑在她跟前双膝一软就要跪倒下去,宁和连忙抬手扶了她一把:“姑娘慎重,不可如此。”
翠姑把着她的手腕,仰起脸,一双眼切切地盯着她:“还请宁生收下妾罢!”
宁和想扶住她,可这人就跟没骨头似的,手一伸过去她就顺着往她怀里倒,一松开她又往地上跪,一时不由大感头痛:“姑娘,姑娘你先起来……”
正待宁和看着她身后那条摇个不停的大灰尾巴,有些想要直言点破,问她到底意欲何为的时候,忽听外头一声高喊:“翠姑!作甚还不出来!”
翠姑一顿,脸色阴沉下来,低骂了句:“早不来晚不来,就知道坏老娘的事。”
“翠姑!”
“来了,嚷什么!”翠姑扯着嗓子回了句,理理衣裙,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
宁和顿时松一口气。
翠姑走前,还拿眼依依不舍地直勾勾瞅着她,半是蹙眉半是含情地笑道:“宁生稍待,妾去去就来。”
宁和摆了摆手:“姑娘莫要顽笑了。”
修士耳聪目明,宁和底下叫她那人听着像是名年轻男子,只不知是人还是同她一般……
她坐回桌边,侧耳听了一听。
听见翠姑快步走下楼去,脚步轻盈,穿过楼下大堂,骂了个端茶洒了的小子一句,走进后院里去。
“你怎么回来了?”宁和听见她问。
方才喊她那男声回道:“姥姥的道会明日才开,我待着也没甚意思,回来瞧瞧。再说,我若不回来,怎能撞见你干的好事?”
“什么好事坏事的!”翠姑骂道,“老娘在这儿看店,又能干什么事!”
那男子说:“你这小野狐狸,想瞒哥哥我,道行还差得远哩!”
原是狐狸。
宁和暗道,从前只在书里读过些志怪之谈,说山间野狐有化人之说,先前只当是书生梦话,竟不想原来真有其事。
只听翠姑怒道:“你想作甚?我先遇到的,你要抢不成?”
“此乃我家客店,那人既来此住店,合该也是我的缘分。”男声说,“再说,我听银板说,那人分明是个女子!嘿,这天下数不清的男人你不去找,如今独一个的女书生你却非要跟我抢,这是什么道理?”
“你!”翠姑气道,“女子又怎么了!我去当个丫头还不成!”
“丫头?”男声不以为然:“丫头能分到几分运,没出息的,我是要做她夫君去的!”
停了停,他声音缓和下来:“我可不管你丫头不丫头,你若真要当丫头,自然妨碍不了我。可哥哥我毕竟也同你有这许多年交情,总得劝上你一句,还是那句话,她再如何好,做个丫头能分得几分运来?不如且再等等,等有个男书生来,你嫁了他作娘子,岂不更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