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上)(第2/4页)
********************************************
次日拔营,正如豹头所说,邓黎月与丫鬟的两匹马蹄子发软,根本无法驮人,人一骑上马,马匹的前腿就软趴趴地往下跪。
邓黎月昨夜便知晓了此事,她不懂马匹,担忧了一整夜,盼着次日马匹还能撑到丹狄王帐,眼下看见这般情景也是万般无奈。若在中原,以她如今的身份,与裴月臣同乘同乘必定不妥,可……
“我视邓大哥为手足兄弟,你是他的妹妹,在我心里,与我自家妹妹是一样的。”两人此前毕竟有过婚约,裴月臣明白她的顾忌,故而特地说这话来宽慰她。
邓黎月点了点头,施礼道:“有劳月臣哥哥。”眼下身处荒原,事急从权,若是扭捏犹豫,反而耽误了祁将军的行程,她遂不再犹豫,坐上马背。
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祁楚枫脸上无甚表情,看不出喜怒,轻叱马匹,率先行在了前头。她的坐骑是万里挑一的良驹,昨日耐着性子随众马慢行,本就十分憋闷,今日终于得了主人的令,撒开四蹄,疾奔在荒原上,不多时便把众马甩在后头。
云甲玄骑见状,迅速分成两小队,一队快马加鞭去追赶自家将军,另一队陪着其他人慢行。好在距离丹狄王账只有半日路程,也不怕失散,无非是早些到和晚些到的区别。
邓黎月见祁楚枫弃她们而去,心下惶惶不安,不禁轻声问道:“祁将军是不是着恼了?觉得我拖了后腿?”
裴月臣安慰她道:“楚枫与阿克奇有要事要谈,故而先行一步,你不要多想。”
原来如此,邓黎月这才心中稍安。
裴月臣口中虽如此说,其实心里也是一阵阵发虚,却又不好表露出来:自昨夜看过马匹,楚枫除了交代必要事务,没再与他说过多余的话,神情也淡淡的,多半还是因为此事有些着恼。他暗叹口气,想着等到了丹狄王帐就能借到新的马匹,兴许她也就不计较了。
落在队伍最后头的,是程垚,还有两名云甲玄骑百无聊赖地陪着。
真不是程垚不想快,而是两条腿的大腿内侧着实疼得厉害。昨夜祁楚枫果然派人来替他挑开水泡上药,来人手法极其娴熟,估摸着是至少挑过千八百个水泡才能练就的手法,动作极快,没让程垚受太多罪。程垚碍于面子,也很争气,硬是一声没吭过。
然而祁楚枫说得没错,真正难熬的是今日,程垚咬着牙根在马背上颠簸,磨损处疼得火烧火燎,只能假装两条腿不是自己的。云甲玄骑在军中看惯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对他自然也无甚同情,不催促他已经是最大的善意。
行了莫约两个时辰,程垚远远便看见前头有羊群在跑,白花花的,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就像天上的云一般。更远的地方,有零零落落两、三个旧毡房,大概因为距离远,显得特别小,摆在这偌大的荒原之上,浩渺的苍穹之下,渺小地如同被人一脚就能踢开的小石头。
渐行渐近,程垚才看见祁楚枫等人的马匹也在,几名云甲玄骑立在帐外,却不见祁楚枫。而裴月臣早就看见,加快马速,驰至帐外。
“军师!”云甲玄骑向翻身下马的裴月臣施礼。
“出什么事了?将军呢?”裴月臣急问。
云甲玄骑朝帐内努了努嘴:“这家的孩子病了,向将军救助。”
孩子?裴月臣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便见祁楚枫掀开帐帘出来,她眉头紧锁,显然事情有些棘手。
“孩子怎么了?”他迎上前问道。
祁楚枫摇摇头:“不太好,全身都烫得很,说是已经烧了两日。咱们这趟也没带着药……”
邓黎月自识已经是个累赘,就莫要再多事,她原是静静在旁等候,但听见有孩童生病,忍不住开口道:“祁将军,能不能让我看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