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3/7页)
如果一个人生活在随时会被送走流浪的紧绷环境里,背负着那么多令行禁止的条例和压迫,谁还能保持住纯真呢?
纯真于他而言是可望不可即的品质,正因如此,他才会在认识席悦之后,不遗余力地对她好。
和席悦相处,就像站在雪地里看着万家灯火,你看到你向往的东西真实存在着,或许也是一种安慰。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和席悦在一起,虽然他也感受到了她在他身边时的雀跃,可是他不想再背负上一桩新的责任,因此一直装傻跟她来往。
他们在一起的契机来自孟昌河。在他工作一年后,孟昌河开始有意无意地带他出席一些宴会,介绍朋友或者合作伙伴的女儿给他认识。或许是因为他的上进让孟昌河察觉到了他的作用,周红与有荣焉地劝他接受。
孟津予意识到自己或许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被他们夫妻俩安排的命运,与其按照他们的安排去选择那些家境优渥的陌生女孩,不如选一个自己也喜欢的。
席悦跟他告白那天是滨大开学没多久的一个周六,他去学校东门接她去吃饭,有个出校门的女生注意到他,走过来要微信,孟津予那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席悦,因此掏出了手机。
之后的事情如他所料,席悦以为他现在想恋爱了,一时冲动就表了白。
在一起的半年,他全心全意地对她好,得知她毕业后也会留在滨城,他心中还生出了几分希望。或许他们可以在这里成家,远离南城那些糟污不堪的过往,开始新生活。
他这样想着,然后孟昌河的情人就怀孕了,孩子出生那天,孟昌河发了朋友圈,孟津予当时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就预感到周红要出事,果然,先是割腕,后是烧炭。
周红无法接受孟昌河又有了一个亲生儿子,她的病越来越严重。孟津予那天打电话求孟昌河来看看她,他说自己在办满月宴,都是领导和客户,走不开,还让孟津予在医院寸步不离地看着周红,免得她跳楼。
他说“跳楼”这两个字的时候,像是在说天气一样的云淡风轻。
孟津予挂上电话后,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他觉得这个世界疯了,所有人都在疯,只有他一个人还困在循规蹈矩的壳子里,痛苦地扮演着好人。
他为什么就不能疯呢?
为什么所有的责任都让他一个人来扛,其他人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做自己?
那天晚上,他抱着自弃自厌的心情接了梁茉莉的电话。她说她来南城了,想见见他。孟津予去了,他们在花园的广场上放了一场烟花。仙女棒点燃的时候,梁茉莉拿出了一根烟递给他。
在那个时刻,那根烟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样,一旦接过就无法回头。
可孟津予已经不想回头了,他知道梁茉莉这个女人轻狂,嚣张,低级,也知道她来撩拨并非出于真心。孟津予见过太多她这样的人,自私自利,唯我独尊,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所有行为的动机都只是为了取悦自己。
对于孟津予来说,她和周红,和孟昌河都没有什么区别。可正是因为她不是好人,孟津予才能在她面前得到一种喘息,一种不用再压迫自己的轻松。
这样的体验,他无法从席悦那里得到,他就是一个既想又想的恶人,因此才会对梁茉莉的撩拨时而抵抗,时而纵容。
他偶尔忏悔的时候,会剖析自己的心理。
他完完全全亏欠了席悦,因为,必须要照顾周红,必须要出人头地,必须要让孟昌河后悔......在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责任里,丢下席悦,或许只是其中后果最轻微的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