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素手忽翻,戟指向天!(第3/5页)

“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老枯柴们!”

殿门轰然一声被推开,殿内得裴枢之令,早已提前赶过来的将领们,轰然站起。

“陛下!”

声震屋瓦,浮灰簌簌落下,文臣们看见武将甲胄的明光,在幽深的大殿中,一闪一闪。忽然都觉心慌起来。

眼见她王权立,眼见她起风云,眼见她忽翻素手,戟指向天!

“陛下!”常方踮起脚,扯着一把老嗓子嚷,“您要打仗要买羊,好歹得告诉老臣一声,到底打谁啊!”

殿内一阵沉默,随即景横波的声音,坚定地传了出来。

听见这个回答时,所有文臣,齐齐一个打跌。

“帝歌!”

……

玳瑁硝烟未散的风,吹不到雪山之巅。

在半山那座木屋边,依旧绿草漫漫山花灿灿,一只只灵巧的雪狐,在绿草繁花中奔跑,身形似雪箭般灵巧,却总射不过那木屋前碧湖的小小范围。

山巅上凝结的冰雪,偶尔落在它们的黑鼻头上,它们会仰起头,看看那片寒冷之地,眼底似有怀念的神情。

那里曾经是它们的家园,现在那里,却被无数的人类占据,整日响着刀剑的厉风,打斗的嘶叫,和濒死的惨呼。

有人类在的地方,总有无穷无尽的苦难、奴役和不自由,雪狐乌黑的眼珠里,藏着深深的恐惧。

令它们更加恐惧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今天却不是那柔美的呼唤,却是一阵近乎尖利的大笑声。

雪狐们从未听过女主人如此放肆地笑,惊得四散。躲入草丛,犹自惶然回首。

“砰。”一声,木屋的门被推开,雪白的裙裾飘出来,又飘进去,在绿茵上开出烂漫的花朵。

“哈哈哈哈哈登基了!”

木屋女主人,也是雪山的女主人,紧紧攥着一封信笺,用力过度,手背上青筋毕露。

木屋内寂无声息,似乎无人分享她近乎失态的喜悦。

而雪山的其余人,非得召唤,进入不了这片世外桃源。

许平然抓着信,又读三遍,手一松,信笺飞入空中消失不见。

她忽然一个转身,已经扑入屋内,猛地撞在那张永远垂着帐子的木床上,木床一阵吱吱嘎嘎摇晃,墙灰哗啦啦落下一片。

她不管,掀开帐子,膝爬入床。

“慕容,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她抓着里头的人,压抑着声音低喊,眼睛里乌光闪烁,“他登基了!他终于登基了!”

床上的人没有声息。

“他这两年越发不听掌控,神神秘秘,我一直担心他另有心思,我不怕他另有心思,我只怕他不登基。”

她抱住他的肩,轻轻抚他的脸,手指微微颤抖,似要控制不住力量,帐帘内传来低低的“噗噗”之声,似乎什么东西被戳破。

“哈哈哈当年龙应世家的那个诅咒,如今可要被自己人给破了,如何?如何?天道循环,血脉不绝,我开国女皇一脉精血,无限雄心,怎么可能被那个骄矜轻狂的世家世代困死?”

“噗噗”之声愈响,帘上金钩叮当摇晃。

“凭什么女皇一日为你龙应之奴,便得终生为奴?凭什么她靠自己力量夺了大荒天下,这天下就还算你龙家的?这浩荡河山,凭什么要她拱手让人?就因为你们血脉高贵,你们以龙应为名,你们是她曾经的主人?可天下无生来王侯,谁的心间血,都曾一样红!”

“你们逼她不能传位于子女,否则子嗣断绝——我便要从你龙应世家血脉手中得位,让你们自己破自己的誓!”

“慕容!慕容!”她用力摇撼着他的肩,“历经十四代漫长蛰伏等待,我终于做到,我终于做到!”

她激烈颤抖,再无往日雍容高贵之态,直到发髻摇散,乌发从肩头泻落,与一缕白发纠缠。

似乌木照上明月光,静夜里肃然清凉。

她格格笑着,仰起脸,木屋顶上不知何时生了裂缝,漏一缕淡金色阳光,光斑在她光洁的脸上游走,耀亮满脸横流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