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第4/4页)

从说出“是”的那一刻起,她的身体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是。我是。”

空荡荡的,游魂一般,她的眼泪无声地流着。

“我是赤璋长公主的婢女。”

——

花缁。

花缁。

她被这样叫了二十年,可她自己知道,她不是花缁。

她本来姓裘,没名字。

因是第二个出生的,就被叫作二娘,成日“二娘”来、“二娘”去地被使唤。

一家七八口人,全靠一块地养活,便是最最风调雨顺的丰收年,她也只能极偶尔得吃上一顿饱饭,更多的时候,她都在饿肚子,瘦得浑身只剩一把骨头。可即使是这样的日子,到了荒年,也还是过不下去,他们就把她卖了。

怕她闹,是阿娘还是大母,总归是她们两个中的一个,哄着她,说去了别人家里就能吃饱饭了。

至于阿耶,她只记得他从牙婆手中接过那袋粮食的手。

后来,她就成了籍贯奴,被卖去饲蚕。

别人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打她、骂她,怎么都成,只要能让她吃饱。

可她好像就是天生命不好,什么活都做不久,采桑、缥丝、捣练,她一次又一次地被卖,不停、不停地干活,直到她跟花缁一起被卖进了一栋宅子做粗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