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第2/3页)
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乳母,此时正神色焦急地解释,“夫人恕罪,辰哥儿定要等着您归府之后,才肯上塌安睡,方才也是听门房通报了声,这才跑了出来……”
“不妨事。
你先退下吧。”
徐温云打发走了乳母,发现辰哥儿的眸光,正落在二人静静相牵的指尖上,她薄唇轻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反倒是辰哥儿先歪了歪头,张嘴问道,“母亲,你与李伯伯在一起了么?”
孩子不知的是,他每唤一声“李伯伯”,李秉稹的心都觉被针扎了一下。既将话说到了此处,倒不如直接摊开来讲。
他暂且松开了徐温云指尖,上前几步,蹲在了辰哥儿身前,带着浓烈的期待,轻声细语说道。
“辰哥儿没有看错,我们便就是在一起了。今后我会与你们母子同吃同住,事事都在一起,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好孩子,你唤我声父亲,好不好?”
自从搬家之后,眼前这个李伯伯日日都来,不仅仅教他读书学武,还常带他出门骑马驰骋……
更重要的是,母亲也由刚开始的郁郁寡欢,变得逐渐开朗,脸上的笑容都愈发多了起来。
所以对于李伯伯必定要做他父亲之事,辰哥儿心中是有些心理准备的,且他打心底里,也愿意让李伯伯做他父亲。
只是唯有一点,还让他有些顾虑。
辰哥儿扭了扭身子,瘪着小嘴,面上显露出些不情愿。
“……我不叫。
李伯伯与我母亲还不是夫妇,所以你还算不上是我父亲。”
原以为经过这么漫长的铺垫,认子之事已是水到渠成,奈何就只差临门一脚了,孩子倒不情愿了?
李秉稹心中愈发着急,不过却并未恼火,只耐着性子问道,“辰哥儿为何会这么想呢?”
辰哥儿撅了撅嘴,
“……李伯伯什么时候放过炮仗,宴请宾客,同我母亲拜过天地了,那才是真正的夫妇呢。
待到了那个时候,我才能管李伯伯叫父亲。”
别看孩子年幼,可能走会跳开始,就跟在徐温云身边,参加过容国公府许多红白之事。
辰哥儿并非不认可李秉稹这个父亲,只是觉得男婚女嫁的礼节上不能出错。
孩子嘴中说得那些,都是正室大妇过门的流程。
而在徐温云的料想中,以李秉稹如今的身份,是绝不可能迎娶她做皇后娘娘的,最多一顶小轿将她抬入宫,当个贵妃罢了。
可无论李秉稹娶不娶她。
无论她今后能不能有名分。
辰哥儿都必须尽快认祖归宗。
孩子只要一日不认爹,就永远都是别人口中,那个郑家在外头捡来的孩子,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孩子,在众人的指摘中过一生?
绝不。
她要让辰哥儿做皇子。
要让他被人顶礼膜拜,享荣华富贵,得名师教导,阅尽珍贵古籍……做今后对江山百姓有益之人。
所以徐温云此刻,大可以就着孩子的话,不依不饶与男人讨个名分上的说法,可她没有。
她不仅按捺住了,还款款向前,与男人一样蹲在了孩子身边,牵起孩子的小手,温声说服道。
“辰哥儿,你说的那些形式固然重要,却不是最最关键的。须知天下的夫妇有许多种,有许多穷苦百姓,就算没有炮竹婚宴,可也同样相守一生。”
“李伯伯待你无微不至,对母亲也温柔体贴……这些时日若没有他护着,我们哪里过得这么安生,他虽还没有父亲之名,却已在尽力担起父亲的职责。
……且母亲是个和离之人,就算再嫁,也该低调行事,或可能不会有你说的那些场面,所以辰哥儿无需在意那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