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第4/6页)
只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郎主。”
到底是夫妻多年,
郑明存瞬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且定睛仔细打量了番,发现她发髻上少了根钗。
他眸光微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怎么回事?”
这人还有脸问怎么回事?
若非他想出什么借种求子的荒谬之举,又岂会有今日的塌天大祸?
因果轮回。
报应不爽。
郑明存千算万算,以弟妹性命将她死死拿捏,却必然想不到,她借种的对象,竟会是现在稳坐皇椅,杀伐果决的圣上!
现在好了。
事情一旦败露,他荣国公府通家老小指不定都要填进去。
什么苦心孤诣隐藏的不举隐疾,什么费心佯装的翩翩君子,什么尊荣,什么体面……全都完了!
一想到这些,徐温云心中就顿生出万千怨念。
可偏偏还不能将此事告知郑明存
否则以此人偏执阴鸷的性子,还不知会做出些什么过激之举。
他与辰哥毕竟不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子,保不齐知道事情真相后,为捂住借种求子之事不败露,为保全整个荣国公府,心狠手辣将她与孩子齐齐灭了口呢?
“说话。
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究竟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在宫中出了什么岔子吧?”
郑明存眯着眼睛,语气凝重几分。
徐温云脑中闪过无数瞬念,依旧还混沌着,鸦羽长睫微颤,薄唇轻抿,弱声支吾道了句。
“无甚。
不过是头次见皇上,畏惧天威,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罢了。”
这么一说,郑明存便能体谅了。
毕竟就算是他,当年头次在歪柳巷时,撞见还尚且是煜王的李秉稹时,都一时被震得说不出话来,更何况徐温云还只是个内宅妇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见识过帝王的皇威。
“母亲。”
此时辰哥儿听闻她出宫了的消息,由车架上被乳母抱下来,展开小手臂,颠颠颤颤着就朝她跑来。
因着难得出门,所以孩子今日穿得格外鲜亮,头顶还戴了个带沿毛毡帽,极其稚巧可爱。
再多的忐忑不安,也在见到孩子的那颗,被抚慰治愈了不少,徐温云立即蹲下身来,将那小小的一团揽入怀中。
瞬间。
鼻头一酸,差点儿就要落下泪来。
“此处风大,先上车吧。”
诰命夫人的衣裳太过厚重,徐温云不好将孩子抱在怀中,于是辰哥儿便在中间,左手抓着郑明存,右手牵着徐温玉……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走过护城河的石板桥,先后踩着踏凳上了车架。
“连续两日起了大早,想必你也疲累了,待会儿可在仙客汇先好好歇歇。
现在本还没到螃蟹肥美的时候,原也只是尝个鲜,待到了十一月时,咱们再去吃次肥美的。”
徐温玉默了默。
她知此时委实不该扫兴的,可方才在养心殿,仿佛淌了趟刀山火海,实在没有什么玩乐的心思。
抿抿唇后,放低了声音道。
“郎主,我今日实在疲惫不堪,这头重脚轻的,身上也有些不爽,能否……容我先回府歇着?”
郑明存闻言,立时蹙起了眉头。
当着孩子的面,他到底没有直接甩脸色,只笑意不及眼底,言语中隐藏着锐利的锋芒道。
“便再忍忍,如何?
今日我休沐在家,难得有时间陪你们母子出门逛逛,且仙客汇的秋蟹宴难定得很,如若不去便是浪费。且辰哥儿也心心念念着,要去吃大螃蟹呢……”
辰哥儿是个体贴孩子,听说徐温玉头重,便伸出小手,想将她头上那顶诰命夫人的沉重冠帽取下来,奶声奶气道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