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第二百八十二课 一个举措中暗藏着千层饼般的内情或目的(第3/5页)
“我说,你也不蠢。”
“不。”
“干什么事都有目的性……就连现在坐在我家给我添堵也是你故意的……除了待会儿接孩子方便以外估计暗地里还有百八十个目的……”
“对。”
裴岑今:“……既然你方方面面都能看得算得清清楚楚,还在这里跟我装什么跟老公吵架后又赌气又抑郁跑来要闺蜜安慰的怨妇啊??我可不是你对象,你哪怕把人设玩出一百七十个花来我也不吃你那一套——”
师弟将整理好的衣堆往旁边一推,眼神极淡地扫了过来。
“不准随口提170,我讨厌170这个数字。”
裴岑今:“……”
他有毛病。
裴岑今:“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别乱扯话题。”
是。
与安各不同,裴岑今其实在听到他们吵架原因的第一时刻就明白了,洛安为什么气压这么低,还这么在意“不许下厨不许干活”的禁令。
他到现在还记得,小小的师弟第一次受重伤,被师父命令待在床上好好静养时,他奉命去照顾师弟结果在药炉前睡着……
半夜被窸窣声弄醒,举起油灯往里一瞧,却看见那孩子坐在床沿,高高举起一把绣针,扎向自己被绷带紧缚的伤口。
【讨厌……受伤。不如直接挖出来……扎碎……切掉。】
他的舌头还发着木,那把针就被主人剁肉般狠狠剁下去,而小孩的脸上还带着一种天真的愉快——
年幼的他不禁发出了惨叫,而那及时唤来了罗老天师,后者制止了小孩要把伤处切成稀巴烂的行为。
……裴岑今很早就明白他不是个正常孩子,但那是他第一次清晰看清了,师弟真的很……
【破烂】。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他以一种绝不健全的方式,又缓慢稳定地生长着。
洛安,真的很讨厌【重伤】。
因为那会令他不得不【休养】,不得不【什么都做不了】,从而陷入……
一口回旋、拉扯、似乎能把他对生命的渴望完全吸进去的幽潭,而潭水里塞满了深不见底的负面情绪。
洛安挣扎出来的唯一手段,就是像幼时清理血潭的垃圾那样,“清理”掉身上脆弱的、拖累自己无法动作的部分,然后再次站直——
【这样一来,今天的我也是优秀的清理工具。】
这是病,他们俩都非常清楚,而且这种病是药物与符咒治不好的,只能由洛安自己一遍遍调控情绪。
所以,长年累月,裴岑今便学会了装聋作哑。
当二师弟重伤闷闷不乐时,随手抛颗水果让他帮忙削皮,倒出积累了大半月的衣服让他洗,甚至拖着半身不遂的他去给三师弟煮粥喝,照顾呜呜哭的师弟师妹……做着任何“工作”性质的事情都能令他的情绪好很多,也会减少他自残的可能性。
也因此,裴岑今发现他突然闯入自己家哐哐做家务时什么也没说——
就像即将破开的高压锅,不得不遵守着安各“什么也不准做”“老实养病就好好待着”等命令的洛安太需要发泄渠道了。
更何况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天真的孩子了,一个成熟理智的大人绝不可能允许自己做出无意义的自残行为,也绝对不想被家人发现、看到她们惊恐退避……
裴岑今摇头:“但你只要一天伤没好全,就得忍耐一天。这也是没办法的。别再跟你对象乱发火,这又不是她的错,谁知道你这么不正常……”
嘁。
洛安烦躁地看向老房子角落的那处地板。
室内依旧闷热无比,不远处的那块地板上,裴岑今那台老旧的电风扇将他没能完全绑起的长发吹得一飘一飘,垂拢在肩膀上的几缕头发就像是炎热的小蒸笼企图黏湿他的脸,更别提还伴随着“嗡嗡嗡”“叮叮叮”这样接触不良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