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一百零七十二课 做日常任务时清理东西总是最麻烦的(第2/3页)
洛梓琪今年不过是未满十岁的幼童,可男人衣冠不整,甚至对她扯了扯腰带,翻出一角里衣来。
——在极为重视规矩的洛家,他的行为是大不敬。
哪怕放在现代,来开会时对着几岁的小女孩敞着外衣耷拉着裤腰带,也很过分吧?
可周围没人发出声讨,家主沉着脸瞪着男人,却没有呵斥他。
很简单。那男人很强,据说已经修炼成了仅次于家主的强大天师。
……是,当然。地位、血缘、继承权,再如何也不可能永远凝固,更何况是无比在乎“能力”的洛家。
洛家人或许不在意土地、金钱、俗世权柄,但如果是掌握无归境、掌握洛家的权力——
当旁支出现了能力远超家主继承人的子嗣,所有洛家人也默许对方、甚至期许对方夺过家主继承人的地位。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倘若家主的孩子在继承权争夺中死在了他面前,那家主也无权为幼子发丧哀悼,反而要恭喜凶手,将其视为亲子,为对方亲手完成传承仪式——
因为弱者不配掌控洛家,任何一方输了继承权争夺后被杀死,都会被洛家人视为“天命注定”。
……天命。
天道冥冥中规划好的东西。
白斗笠讨厌这个东西,比冬天没有柴火的旧厢房还要讨厌,比那头只知道冲自己龇牙咧嘴的看门犬还要讨厌——
如果不是他太讨厌“天命”,就不会数次忍过那几欲慑人魂魄的寒冷,也依旧要鲜活地出现在第二天早晨。
他完全不觉得“活着”是个好事情,他的体质和天赋死掉之后绝对会变得更强更强,他的人生理想就是大家一起和自己变成死人,然后安静和谐地生活在棺材里——
可天命说他注定早夭化鬼。
他便……偏偏不想那么早死。
膝盖上的冷意又窜进骨头,他眯了眯眼,移开盯着中心那男人的目光,在袖子里偷偷握紧了小暖炉,又去看姐姐。
看姐姐总能让难捱的寒冷变得暖和一点。
姐姐……正肃着脸坐在家主身后,嘴唇隐隐发白。
得意的男人正在对家主说什么,他又把衣服刻意地扯乱了一点,冲着姐姐吹了声口哨。
那并非出自对孩童的“兴趣”。
那是竞争者满含针对心的“羞辱”,异常直白。
姐姐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她还年幼,也未掌权,厌恶、震惊和被挑衅出的恼怒,每个成人都看得见。
……白斗笠小朋友也看得见。
他甚至能看见,那帮长身玉立、面色温和围拢着姐姐的人,心里要么在摇头叹息,要么在嘲讽冷笑。
【稚嫩】
【愚蠢】
【能力低……】
【还不够成器。】
……几岁的孩子,要成什么器?
白斗笠小朋友的心里并没有生出这样的疑惑与反问,总结出“无归境洛家同样在向腐朽的道路走下坡”的核心——
作为一个同样只有几岁的孩子,没接受过继承人教育、没接触过任何人情往来、所有阅历只限于血腥的‘日常清理’的他,无法分析这么复杂的人心。
尽管这些众人历经千帆也参不透的复杂人心,自出生起,便坦然在他眼中打开全部。
他看见了。
他知道了。
他不傻,不痴,不怨愤。
他只是……
“大家好吵。”
白斗笠小朋友拔出了自己巨大的铜剪刀:“如果不能好好讨论问题,那还是和我一起变成死人吧?”
安静。
缝上嘴巴,挖掉眼睛,剪掉所有杂乱的塞满欲望算计的心思——大家一起回归最和谐的安静,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