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打压(第2/4页)
那王瑜好巧不巧正是多次给他下督战令的高官,平时游手好闲,颐指气使,是个根本不会上阵斩将搴旗的膏粱子弟。
军绩册上原本由他以火计绞杀的匈奴和羯族,功劳也统统记到了王瑜名下。
岑道风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
答应了把荆州给他,他出生入死断掉一只手臂。结果琅琊王氏转头把荆州给了王瑜,相当于自己吞掉了荆州。
耳畔忽然响起老者的那句话:你得罪了什么人吧?
琅琊王氏当真要对付他。
现今这世道黑暗,皇帝垂拱,士族当政,流民出力,战功越高打压越狠。
岑道风飒然抬起凶目,骨节攥得嘎吱直响:“王将军,您非要如此吗?”
跟岑道风一起在火海血雨中厮杀的将军义愤填膺,造反起义,意欲直接剪灭王戢,声嘶力竭在军营中反抗起来。
“给我们将军荆州刺史之职!给我们将军荆州刺史之职!给他应有的待遇!”
军队哗变,王戢大怒,当即命人扣押了岑道风,以谋反罪军法处置。
因为荆州刺史的位置,昔日并肩作战的两位主帅自相残杀。
岑道风被押出军帐,剥光上衣,双臂捆缚,白花花的铡刀悬在头顶。他依旧憋着一口气不服输,挺直脊梁骨,大义凛凛,对王戢蔑然投来烈火般的憎意。
千钧一发之际,陈留王司马玖带着皇帝的手书和大军前来救场。
“刀下留人……!”
司马玖气喘吁吁,对王戢恭敬揖了揖,道:“陛下知岑将军和王将军您有些误会,特意吩咐小王前来察看。”
司马玖为皇室宗亲,娶了岑道风的妹妹,和岑道风是盟友加姻亲关系。此刻岑道风即将被斩,他不能坐视不理。
王戢面色铁青,神情倨傲,并没起身相迎,显然存着杀人的心思。
司马玖焦急,对岑道风连连使眼色,责备道:“王将军按朝中诏令办事,论功行赏,原是公平公正。岑将军您怎能纵容手下哗变,冒犯主帅?快快给王将军赔礼。”
岑道风解了束缚,死中得脱,膝盖沉甸甸重似千钧,牙关咬碎,最终还是单膝跪下,眼睛耻辱得快要滴血,请罪道:“末将无礼,王将军……恕罪!”
司马玖从中当和事佬,又对王戢道:“岑将军一时冲动,绝无谋反之心,还望王将军大人有大量暂且饶恕岑将军这一回,陛下希望二位重归于好。”
司马玖拿皇帝压人,意图使琅琊王氏心存忌惮,放过岑道风。
王戢并不吃这套,冷冷淡淡道:“诏令都是朝廷下达的,本帅照做而已,岂能左右。岑将军不会因为没得到荆州刺史之位,便对本帅心怀狷恨吧?”
所谓朝廷下达的诏令,便是中书省下达的。荆州大捷后,陛下本已下了岑道风升迁的旨意,却硬生生被中书省撤回了。
中书省作为皇帝秘书,品阶虽不甚高,权力却大,能左右皇帝的决定。中书省认为不合适的诏令,有权规劝皇帝撤回,并襄助皇帝重新起草拟定。
当今中书监兼帝师正是琅琊王郎灵寂,郎灵寂与司马玖不同,是绝对的拥臣党,琅琊王氏的信徒。
岑道风总算明白何为官官相护了,他始终游荡在圈子外围,枉跟个傻子跑吏部、尚书局、中书省,到头来一场空。落在这些人手里,不被欺负死才怪。
武将在战场上舍生忘死,想进入官场,到头来还要经过高高挂起的贵族文官允许,规则统统都是贵族制定的。
岑道风第一次有种无力的感觉,在战场上被匈奴和羯族包围,弹尽粮绝,他尚且无所畏惧,能拼杀出一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