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6页)

裴莺五脏六腑被热气烘得难受,她缓缓闭上眼,眼里的水雾随着眼睑的阖上,在眼角处汇聚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小泪珠往下滚落,在将没入云鬒时,被粗粝的手指拭去。

“夫人会好起来的。”

冯玉竹已写好了药方,辛锦去熬药了。

之前冯玉竹交代要给裴莺手脚保暖,不久前才被收起来的汤婆子如今再次派上用场。

霍霆山坐在榻旁,听着裴莺沉重的呼吸声,偶尔把她额上和颈上搭着的巾帕拿下来重新浸凉水。

不久后,面汤先煮好了。

霍霆山把人从榻上捞起来,给裴莺喂了一碗面汤。

等又过了两刻钟,药也熬好了。

霍霆山让人将午膳先行端上,“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待喝完药睡一觉。”

午膳是加了鸡丝的米粥,裴莺之前喝了面汤,如今用了半碗米粥就用不下了。

霍霆山随她,将米粥随意放一旁,拿药喂给她喝。

这药的味道着实苦得很,裴莺喝了一口就皱眉,下意识扭开头。

霍霆山见状拿裴莺的勺子喝了一口,长眉锁起。

这个冯玉竹在里面加了什么鬼东西,怎弄得这般难喝。

霍霆山低声道:“夫人乖乖喝完,我考虑一下是否要提前认个女儿。”

裴莺转回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碗药一眼,慢慢喝完了。

霍霆山只觉心里那火团烧得他心窝都疼了,但如今又不好说她,只能自己憋着。

一碗药喝完,裴莺躺回榻上,很快就睡着了。

霍霆山将药碗放在旁边,沉着脸让女婢备水。

许久未沐浴了,她如今迷糊着,没精力嫌他,待好些后见他这般,说不准又得说这说那。今日已被她气得够多,他可不想她痊愈了,换他被气得躺榻上。

霍霆山沐浴完,也上了榻,睡在裴莺旁边。

窗外日光正好,偶尔传来几声鸟雀的啼叫,霍霆山闭上眼睛,闻着几缕熟悉的甜香,很快进入了梦乡。

两个时辰后。

榻上的男人睁开眼,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

霍霆山在榻上撑坐起身,走到窗牗旁,看了眼庭院外的日晷。

申时了。

霍霆山转身回榻旁,榻上的美妇人闭着眼,气息比之前平缓了许多,但那张芙蓉面上还带着不寻常的红云。

伸手摸了摸裴莺的额头,她额上温度没之前滚烫了,但依旧还起着热,霍霆山眼底聚起一抹阴郁。

男人扬声对外面的辛锦说:“速去将冯医官请来。”

“唯。”辛锦心里咯噔了下。

申时再请冯医官,莫不是夫人的高热还未退?

辛锦不敢耽搁,完全是跑着去请人。

冯玉竹一听主院来请,心里沉了沉,提了药匣便走。

“文丞,她的高热还未退,如今还需喝什么药?”霍霆山问。

冯玉竹叹了口气:“主公,方才某开的那副药已是最佳,那药都未使得退热,再喝其他用处不大。为今之计,唯有放血。”

霍霆山是知晓放血能退热的,但同样也听闻:“我记得此法似乎有弊端。”

冯玉竹如实说:“是的,毕竟是穴位亏空血气,此法不适用于体质较差的病患。病患放血后会持续虚弱一段时间,更需仔细照顾些。”

霍霆山转头看向榻上的裴莺,她睡得很安静,脸颊红扑扑的。

“放血吧。”他觉得她体质还挺不错。

冯玉竹从药匣里拿出针包,将之铺平后取出一根长针,“主公,烦请……”

“你就打算直接扎?”霍霆山敛着眉问。

冯玉竹稍愣,“有何不妥之处?”

霍霆山不满地说:“你这针不用热水烫一下?”

冯玉竹此前从未听闻烫针这一说法,不过作为一名医者,且提出建议的还是他的顶级上峰,冯医官虚心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