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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捶胸顿足,骂姓关的是胆小鬼,没出息,不敢跟丁某人交手。

丁二伯一口恶气未出,没出一个月,也离开了人世。他儿子说,我家老爷子去阴间找关大爷打架去了。

后来,听他家人说,丁二伯能活到七十岁是个奇迹,他五十岁时得了癌症,大夫说活不过一年,家里人一直瞒着他。

他家里人还说,老爷子能活这么多年,真得感谢关大爷。

欺负人的电表

原先我住在大杂院里,二十多户人家共用一个电表,电费由大伙儿共同分摊。每到收电费时,各家总有意见,都认为自己用电少而交费多,替他人花了钱。先是为顾及面子虽心里有气,但嘴里小声嘀咕几句就算了。日子久了,彼此不再谦让,公开指责偷电者,搞得邻里关系紧张,谁家电灯瓦数大了,熄灯晚了,用了吹风机,开了电风扇等等这些,均会受到监督和揭露。

开始时,大伙儿都朝着省电的方向去努力,尽量早关灯,少用电。比赛着减低照明灯的瓦数,你用40 瓦的,我就用25 瓦的;你用25 瓦的,我就用15 瓦的;你点三盏,我点二盏,你点二盏,我点一盏。个别住户,尤其是年纪大的,干脆不开灯,天一擦黑,就躺到床上睡觉了,全院的用电量果然下降了不少。

时间不长,东南角王姓一家孩子要考大学夜里复习看书,灯泡换成了100 瓦,且深更半夜不关灯。邻居们虽然心疼,但也能理解,毕竟是特殊情况,况且王家主动表示下月交电费时可以多交两块钱。没过几天,西北角的李家二小子结婚,媳妇娘家富裕,陪送的嫁妆是电视机、电风扇还有电吹风,这些东西都要接上电源才能使用。这下子可引起了震动,尽管李家也承诺交双份电费,但邻居们不答应,共同谴责小两口骄奢的消费行为。新婚夫妇不服,一赌气又添了台电冰箱,并把家里的照明灯换成了大瓦数的,天刚黑就点上了,窗口的灯光贼亮,照得满院子晃眼。

既然说服不了李家的年轻夫妻,各家便憋足了劲纷纷仿效,又跟前两年比赛省电似的比赛着费电,好像谁用电少了就吃了多大的亏一样。买不起冰箱的,总能买得起电扇、电饭煲、电水壶、电热毯,不管有用没用,统统通上电。好家伙,一个月下来,不仅用电量剧增,光保险丝就换了好几回,电闸常因超负荷而掉下来。但大伙儿再不计较了,没人去监督邻家了。

后来大杂院拆迁,邻居们住上了经济适用楼。一家一块电表,用电多少自己说了算,不需与对方攀比,不必看邻居脸色了。没承想楼长在收电费时却让各家多交十块钱,原因是有的住户手巧脑瓜灵,在自己电表上动了手脚,故意把表针调慢,这叫偷电。一个月下来各户电表数字加起来远远少于全楼总电表的用电显示。大家只好均摊,不能让国家受损失。邻居们又开始骂骂咧咧,诅咒那些偷电的毛贼生孩子不长屁眼,出门咔嚓一声被车撞死……

去年,我儿子孝顺,为我在高尚社区买了套两居室,逼着我搬过去。他说,那里的物业管理规范,业主素质好,没有偷电现象。他担心我的晚年因纠结于电费问题而错过了幸福生活。于是,我听从了儿子的意见,住进了环境优美的高尚社区。搬家那天,儿子特意告诉我,这里用电要插卡,电卡他已买好,共有2000 度,够用一年了。我心里踏实多了。

住进新屋才一个星期,就有电力公司的来敲门,说是换电表,同时也换新电卡。我说电表是新的,来时才装上的。那位工作人员说,这批电表质量不好,数字显示不准,这回要换电子的。我搞不懂,恳请他不要换。他眼一瞪,那不行,这是规定,不换就断电。我只好又交了120 元的电表钱,叮嘱他帮我把表上数字抄下来,“家里只点一盏小瓦数的节能灯,晚上只看一小会儿的电视,电卡是新买的,两千度电,才用了一星期,剩下的别忘了给我留下。”小伙子笑了笑,说:“没事,亏不了你,这里面还有1900 多度电呢,明天您到物业换卡时给您充上。”我相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