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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周围的那几间空房子都搬进了住户。我家的门铃被按响了许多次,每一次都是让我签名。我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最亏的是我,我本想在我的名片上印上×× 名人之邻居的字样,但至今未能实现。
通向财富之路
金虎答应事成之后送我一支金笔。“纯金打造的,重量不小于十公斤,拿不动没关系,就摆在你的桌子上,看着养眼。”他诚恳地劝我接受,并为此又和我干了一杯。
那天晚上,按金虎原先的打算是想替我镶一口金牙或送我一双金靴子,就为这,我俩争吵了起来,又多喝了整整一瓶白酒。我不稀罕他的馈赠,镶金牙、穿金鞋太不雅观了,与我的身份不符,我不能让步,就跟他吵了起来。饭店里的服务小姐怕我们动起手来,还善意地劝了几句,说项链和戒指她最喜欢。金虎说,你把电话留给我,到时候我给你拎一袋子过来。
六年前,金虎送给我一块色彩鲜艳、形状奇特的珊瑚盆景。那时候他的生意在海上,常在大洋里漂。具体做什么我没细打听,好像与捕捞、运输和走私都有点关系。只记得他曾去过冲绳美军基地和亚丁湾,这两个地方比较敏感,所以我印象深刻。朋友圈子有人喊他“海盗”,不知是指他的实际业务,还是冲着他的长相。他脸上确有一道疤痕,但分不清是刀砍的还是狗咬的。他似乎还干过一段海底文物的打捞营生,因为他送过我一只破碎的瓷碗,上面长了一层硬硬麻麻的贝壳类的东西。他说这是他亲手钻到水下挖出来的,送给我格外有意义。
三年前,金虎又把一块“煤精”摆到了我的面前,还雕成了一只乌鸦的造型。他说乌鸦好,在外国人眼里是吉祥鸟,现在我们与国际接轨,得跟老外信一样的东西。我笑着点头附和并接受了他的好意。他告诉我这两年不在海上漂了,登陆开煤矿了,生意很火,钱赚得堆成了山。他说黑粉和白粉一样,都是现金交易,成麻袋的钞票他懒得存入银行,就堆放在一个隐秘的仓库里,他没事的时候最喜欢在那钱山上爬来爬去。“你知道吗?钱币堆在一起散发出的气味是一股股恶臭,熏得脑仁疼,我现在已经习惯了,那味道叫我兴奋。”金虎连这种话都跟我说,可见我俩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和金虎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交往已有十多年了。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是在饭桌上,他当时就很有钱,但表面上都看不出来。半斤酒下肚,他跟我聊起了文学,还提到了三位作家的名字:萧红、钱钟书和马克?吐温。这让我多少有点摸不着东西。当时我遇到的人没有说不爱好文学的,但让他们举个例子,说几个作家或一两部作品的名字,他们就尴尬地表示记忆力不好,看完就忘了。金虎竟然能一连串说出三个作家,而且还准确无误地告诉我马克?吐温不是中国人。我有些猝不及防地惊慌,连忙向他敬酒表达我的钦佩。金虎十分低调地谦虚着:“哪里,哪里,一般一般。我还知道勾股定理呢!小学时我的‘小九九’背得滚瓜烂熟。但我直到现在还是搞不明白宇宙大爆炸到底是谁干的。”
金虎是个讲信用的人,说过的话或答应的事儿都会有着落,不管你是否当真,他总是实实在在的。酒桌上承诺给我的十公斤重的金笔也不是戏言,因为他正筹划着开一座金矿,而且已经取得了探矿权。
探矿权三年过期,许可证上标得清清楚楚。金虎决心半年内要探明储量并完成全部地质资料,他凭借的知识支撑主要来自于他熟悉勾股定理和尚未搞明白的宇宙大爆炸理论。说干就干,金虎雷厉风行,雇用专业队伍往地下钻眼,又聘请更高明的专家分析岩心的矿物成分,每隔几天就给我打电话,报告工程进度。说是岩心的颜色开始淡淡地泛黄了。我不懂岩金开采的技术和含金量的测定标准,但我总觉得金虎看到岩石变黄的说法是爱好文学所致,想象的作用占了上风。因为我听金虎的朋友说,探矿的风险很大,据他们了解那里的地质状况不很理想,金虎可能被忽悠了。我也替他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