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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儿?”我生气地问。
“在海南三亚机场呢!”他还嘿嘿地笑着。
“真能扯淡。不是让你来北京喝酒吗?”
“真不好意思。稀里糊涂地飞到了海南。”他歉意地解释。
“怎么会呢,坐错飞机啦?”我很不理解。
“不是,我本来买好了去北京的机票,是下午三点的,这是最早的航班。我一想要在机场里等两个多钟头,心里就着急。一看有一个航班飞往大连,马上就能起飞,我就退了北京的机票,改飞大连,想从大连转飞北京。到了大连机场再一看,去北京的航班得四点半起飞。我又急了,就买了去上海的机票。你知道,上海飞北京的飞机半个小时一班。我算了一下时间,六点多钟赶到北京,就想从上海转机。到了上海机场才知道去北京的下一个航班晚点了,推迟起飞一小时二十分钟。我又急了,就搭乘飞往三亚的航班,那个航班不用等。没想到误了咱们喝酒了,真对不起。我正在预订下一个航班,明天一定到北京会合,我请你吃饭。”金波的语气十分遗憾。
第二天、第三天……一个多月过去了,他仍然没有露面,酒也就没能喝成,为了赶上这顿饭,这段时间他飞过昆明、腾冲、太原、乌鲁木齐、库尔勒、成都、长春、无锡、大庆、银川、呼伦贝尔、厦门、宁波……直到今天,他一直在路上,为了能喝上我请的这顿酒而在机场上转来转去。
我的理财经历
星期天的上午,我准备去银行存上两万元钱。银行星期日也不休息,我替他们感到辛苦。
那家银行离我的住宅区很近,但我从未进去过。当然,别的银行我也没去过。凡涉及家里的金融事务,均由我老婆统一打理,她就是我的银行。这两万块钱是我多年的私人积蓄,属于“私房钱”,又称男人的小金库,不在预算之内,因而她并不知道。
其实我对银行一直不太信任,自从美国华尔街那些银行家们差一点把全世界的钱都塞进自己的腰包后,我越发对他们心存戒备了。大量舍不得花钱的穷人把钱借给舍得花钱的富人,这大概就是银行的全部秘密业务。穷人攒钱,富人花钱。穷人存款,富人贷款。存款的人多,贷款的人少。穷人说到底就是那些节衣缩食攒钱给少数富人花的多数人。没办法,人性就是如此,天生的,与制度无关,也怨不得银行。我邻居一曹姓毛头小伙子,连“小九九”都背不顺溜,照样在银行谋了个好差事,光“过节费”一项就超过我全年的收入,人家命好。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这小家伙从小就常敲门跟我借东西,毛巾、菜盘、椅子、光碟、油盐酱醋、啤酒、手纸、挂面等都借过,除了那把椅子被我强行抢回来外,其他都没还给我。我对银行不信任,不把余钱存在那里,多少和姓曹的小子有点关系。
当然,这都不是主要原因。因为我的工资卡一直攥在老婆手里,我同事中的男人大多数与我一样,都把老婆视为“行长”。家庭银行条件更苛刻:只准存,不准取!真正的霸王条款。
我为什么又下定决心把两万元钱悉数存入我并无好感的银行呢?一是邻居小曹调走了,二是同事老赵家被盗,他多年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那点私房钱都让小偷一扫而光,所以我决定把钱存入银行更放心。
于是,我选了个黄道吉日(那天正好是星期天)偷偷地钻进银行营业大厅——这主要是怕老婆发现,编了个瞎话,绕了个大弯子才进去的。当然,我是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偷偷”跨入大厅的。银行这种地方很势利,嫌贫爱富,我不能让他们小瞧我,我不仅在头发上抹了油,还往腋下洒了几滴香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个腰包不瘪的殷实白领。我读过加拿大作家里科克写的一篇小说,笑死人了,那家伙跟我一样也想去银行存点钱,可一走进银行就慌了手脚,变成了没头没脑的傻子,惹得大家哄堂大笑。我可不能丢人现眼,我是有备而来的。在正式存款之前,我事先早就踩过点了,弄懂了基本程序,省得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