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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与我同一年留校的老钱,能争能抢。房子比我早分了一年半,瞧他当时得意的,恨不能满世界显摆,十年前,就得了脑血栓,走路得小步快跑,一刹不住闸就摔趴下了。现在跟我没法比喽,我一顿能吃一斤酱牛肉,喝半斤白酒。他呢,跟死人比就差一口气。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那家伙还挣扎着要坐起来,差一点背过气去。我在病房里当着他的面,给他表演了100 个俯卧撑,把那老头儿气得鼻子都歪了。我们听了导师的酒后高论,倍感他幸福美满、健康快乐,并对他的教诲铭记不忘。
不久前,他老人家因前列腺出了问题而动了手术,现仍住院治疗。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本应绕床服侍、终日陪护,但考虑到导师对于探视病人的独特心态,我们推人及己,不敢贸然趋前,生怕让我们的恩师误解,所以至今未去探视,只能在心里为他默默祈祷,祝他老人家早日康复并能以探视者的身份一如既往地去看望他那些患病就医的同学、同事和朋友。
宅 人
杜先生死了。
我是从报纸上得知这一消息的。有点晚了,若早一天获知他的死讯,我至少能赶去参加遗体告别仪式。报道中称,他的遗体已经火化,不少学界同行出席了追悼活动,一位职位很高的领导还送了花圈。
很遗憾,也很内疚。杜先生是我的老师,我是听过他课的数以千计的学生之一。不管于情于理,我都该去送送他。可惜,我事先不知道他去世了。他死后一周才火化的,我本应该知道的。错过了一时,便错过了一世,我真的没听说他已经死了。这让我心里一直很纠结。如今只有写篇文章追念他了,愿他在天堂里仍然谈笑风生,不再怪罪我的冷漠。我确实是从报上才看到他的死讯,而且是火化的第二天。严格说来,这也不能完全怪我。
掐指算来,杜老师已卧床十年了。我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萌动前往探望的心愿,但理智总在提醒和警告我,探望老师的学生一定络绎不绝,时间还长着呢,你就别去凑热闹啦!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去看望老师的冲动格外强烈,有几回我差一点穿上衣服准备出门了,又是一种冷峻的声音制止了我的脚步:冲动是魔鬼!我不得不重新坐回沙发上,掐着虎口和大腿,让自己的血液尽量调整到正常的流速,脑袋不能过热。中间至少有两次,我的同学在电话里告诉我,说先生提起了我,似乎有嗔怪我不去探访的意思。并且这位同学还约我方便时一起去老师家里坐坐,我迟疑了一阵子,十分为难地向他解释我最近太忙了,等有空一定去拜见他老人家。然而,时光飞逝,日月如梭,一晃竟过去了十年。
我很惭愧,也很自责。我准备写一篇回忆文章,用真诚感人的文字纪念他,向他表达我深情的哀思。
文章从何写起呢?我只能实话实说:“我与杜先生是邻居,住在同一幢公寓同一个门洞的同一层,他住6 号,我住7 号……”
请不要指责我,我的文章只写了一半就中断了。因为我父亲病了,已住院近两年。我是从网上看到的。在教师节前夕,一位省级主要领导去医院里慰问他老人家,还登了照片。父亲也是位专家,名气与我的老师杜先生不相上下。但他并不与我住一起,而是住在大楼的另一头。虽说距离略显远了点,我还是决定先去看看他,然后再把那篇追忆文章写完。
新闻线索
“消防中心着火了!”新闻热线的电话里传来了一位男子急促的声音。
“说出具体位置。”我边问边把记者采访包挎在了身上。
“在莲花门西街76 号。”对方气喘吁吁地说道。
“什么时间?”我问。
“大概10 分钟前,我正好路过那里,发现大火从后院蹿出。”那位男子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