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莫洛克的信徒 Chapter 5 饥饿的观察者(第7/12页)

丽塔显然兴致高昂,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白天的见闻。搁在平常,我会微笑、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可这会儿我实在没心情伪装。我跟丽塔说有个重要案子必须马上处理。我溜出门,开车去了办公室。

上路后的前十五分钟里,我一直都有被跟踪的感觉。我知道这有多荒唐,因为从未在夜晚独自一人上路过,我感觉很虚弱无助。没有了黑夜行者,我是只嗅觉迟钝、爪子磨秃的老虎,行动迟缓而蠢笨。后背的皮肤总有被抓挠的感觉,好像山雨欲来乌云压顶,那让我想掉回头看看后面究竟有什么,总觉得有个东西躲在那儿饥饿地窥探我。而那梦幻般的奇妙音乐仍在隐隐回响,让这一切变得越发扑朔迷离。我的双脚不由自主地随着节拍抽搐着,好像随时要脱离我的身体而去。

这肯定是想象。谁会跟踪勤恳尽责的德克斯特呢?他外表完全正常,人乐呵呵的,有两个孩子,刚雇了个名厨。为了保险起见,我瞥了一眼后视镜。

当然没人,没人拿着斧子和一件镌刻着德克斯特名字的瓷器潜伏在暗处。我大概已经变成老糊涂了。

在帕尔梅托高速公路的路肩上有辆车起火造成交通堵塞,别的车辆要么轰鸣着从路左边绕过它,要么把喇叭按得震天响,同时大声叫喊。我绕开事故点并从机场附近的库房边驶过。刚过了69街,在一个仓库旁边,防盗警报器正哔哔作响,三个男人正将箱子往一辆卡车上装,动作相当悠闲。我冲他们微笑着挥挥手,他们看都不看我。

这感觉我都习惯了,最近大家都对可怜的空心人德克斯特视而不见,当然,除了那个要么正在跟踪我、要么完全没有在跟踪我的人以外。

说起空虚,我从丽塔那儿逃出来的时候无比顺利,结果是连晚饭也没吃,这个我可没法儿容忍。这会儿我想吃东西跟想呼吸一样迫切。

我在波洛烤鸡餐厅停下来,点了半只鸡带走。烤鸡的香味立刻充斥于车内。剩下的两里地我一直死忍着没有把车停在路边用牙齿撕咬鸡肉。

在停车场,我终于缴械投降了。当我走进大门时,得用油腻的手指拈出身份卡,差点儿把豌豆弄撒了。等我最终安坐在电脑前面时,鸡已经变成了一口袋鸡骨头和一份美妙的回忆,我的心情也大大地愉快起来。

和平常一样,吃饱了,意识清醒了,我的大脑便能高速运转着想问题了。黑夜行者丢了,这说明他有着独立于我存在的身份,也说明他一定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而且,很可能他又回到那里去了。那么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弄清楚他的来历。

我非常清楚我的黑夜行者不是世界上唯一的黑夜行者。在我漫长而卓有成效的职业生涯中,我遇到过好几个捕猎者,都被一层无形的乌云笼罩着,说明他们也有着和我的黑夜行者一样的搭车客。黑夜行者们应该在某个时间从某个地方来,并不只来到我这里,也不是只在这一段时间。我却从来没琢磨过这些,没问过那内在的声音从哪里来,这挺可耻。现在,我有一整夜的安宁时光待在法医实验室里,得好好弥补一下这悲剧性的疏忽。

于是我将自己的个人安危置之度外,勇敢无畏地冲进了互联网。当然,我用“黑夜行者”当关键词去搜索,结果是一无所获,那毕竟只是我自己起的名字。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试了试,只找到几个网络游戏和个把博客。对了,应该有人向管理青少年恶劣语言的权威机构举报这些博客。

我又试了“内在伴侣”“心灵之友”,甚至“灵魂导师”,搜索的结果又一次让我怀疑这疲惫古老的世界究竟在往何处去,但除此之外仍然没有收获。我知道这只是因为我还没找到正确的搜索词。

好吧,继续。“内在导师”“内心忠告者”“隐藏的帮手”,我把所有能想到的都试了个遍,把各种形容词颠来倒去地变换,同义词也试了,并不时对新时期伪哲学一举占领了互联网啧啧称奇。可是最终除了动过几次搞掉个把房地产商的念头之外,我还是没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