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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术小组终于到达,在楼梯平台周围散开。凯文和宝拉走过廊道时,一阵雨吹到他们脸上。16C的门被油漆胡乱涂过许多次,看起来就像特纳奖的参赛作品。门上面有不同颜色的颗粒、气泡和磨痕,主体是宝蓝色的漆上贴着脏兮兮的白色塑料数字。

凯文敲敲门,他们随即听到脚在门厅踢踢拖拖的声音。一分钟不到,门开了,培根和香烟的气味从门里飘出来。站在那里的男人乍一看不会吸引太多关注。他比宝拉高几英寸,细细的灰褐色头发让宝拉想到孩子的头发。他穿着牛仔裤和T恤,苍白、松弛的手臂露出来。脸圆胖,与身体不成比例,淡蓝色的眼睛也没有什么出众之处。但是他立刻显得极为紧张。他如果真的是杀手,宝拉会惊讶于他能设法让妓女心甘情愿地跟他走。根据她的经验,大多数站街女对不寻常嫖客有相当强的识别能力。而埃里克·弗莱彻在宝拉看来极端不寻常。

他们表明自己身份然后凯文问他们能不能进去。“你们为什么想进来?”弗莱彻说。他的声音沉闷而刺耳。他把头歪向一边,目光里带着不驯,但没有挑衅。

“我们要跟你谈谈你女儿。”宝拉说。

他双手合抱,放在胸前。“关于我女儿,我没什么可说的。她不住在这里了。”

“我们关心她的安宁。”凯文说。

弗莱彻轻蔑地咧咧嘴。“是吧。我不关心,红发男。”

“你开车吗,弗莱彻先生?”宝拉问,希望改变策略会扰乱他。

“关你什么事?先想知道我女儿的情况,现在又想知道我的车的情况。你得先决定好问什么,亲爱的。哦,等等。你不能决定,是吗?你是个女人,当然喽。”他作势要关门,但凯文伸出手臂,推着门。

“我们可以到屋里问,也可以回局里问,”凯文说,“怎么样?”

“我知道我的权利。你如果想让我去警局,可以逮捕我。否则你可以滚了。”弗莱彻得意地笑,瞥见凯文和宝拉两人交换眼神。他仿佛知道他们几乎没有证据,他可以随便奚落他们。

宝拉有点想以涉嫌谋杀逮捕他。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弗莱彻想隐藏什么。但她如果这样做,计时开始,他们就只有三十六个小时审讯弗莱彻,然后便要决定是控告他还是放他走。“我认为你应该邀请我们进去。”宝拉用最严厉的声音说。

“我不这么想。”弗莱彻说。话里有种毅然决然,让宝拉忍无可忍。她知道他们是对的,她不会让弗莱彻从他们手指缝里溜掉。

宝拉把手靠近耳朵,把头向门厅里伸。“警长,你能听到吗?有人在大喊救命。”她向前移动,手肘触到弗莱彻的胸部。

弗莱彻显得有点急躁了。“没有人喊救命。是《英超集锦》,你这蠢娘儿们。是球迷在喊。”

“我认为你是对的,探员。”凯文说,从宝拉身后往里靠。弗莱彻要么让开,要么会被推到一边。弗莱彻分开双腿,坚持站在原地。凯文转身朝楼梯平台喊道:“这里有人在喊救命。”

然后是一阵响声和闪动的黑色身影。宝拉平贴在墙上,战术小组把弗莱彻推翻在地,戴上手铐。他们涌进门厅尽头的客厅,好像期望奥萨马·本·拉登的鬼魂会蜷缩在煤气炉上。两人奔过客厅,冲进第一个房间。宝拉查看浴室的角落,然后看到那两人返回,撞开对面的门。他们在门口停下,其中一个说:“噢,妈的。”

宝拉过去推开他们,朝里看。她看到有东西在双人床上。一个女人尸体的遗骸似乎漂浮在红色的海上。她体无完肤,从骨头上剥下来的肉被扔得到处都是。正如托尼的预测,她唯一完好的部分是头。溅出来和滴下来的血像现代艺术装饰,点点落在墙壁上。宝拉转过身,因为扑面而来的污物气味让她窒息。托尼在别的事情上也说对了。凶手的速度加快了。他们再次来迟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