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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出了什么办法?”
安布罗斯低下头。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黑皮肤把他变成了一个阴影。“他胡诌卡罗尔调来这边的动机。比方说,她并不想在西麦西亚折腾。她只是跟着你来的。你继承了大房子,她决定跟着你把布拉德菲尔德抛在身后……”
托尼不能为卡罗尔·乔丹辩护,但什么都不说也不是好办法。沉默等于默认帕特森辛辣的分析是对的。但他只能让安布罗斯不要谈这种在警局餐厅和警务室听到的八卦。“也许吧。但我不是她离开布拉德菲尔德的原因。这是办公室政治,与我无关。她的新老板认为她的团队无甚价值。她有三个月的时间来证明新老板是错的。”托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怜悯的微笑。“很难说她还能够做些什么。她已经逮住一个连环杀手,澄清两个谋杀悬案,还破获一个拐卖孩子进行性交易的案子。”
“我会说破案率真高。”安布罗斯说。
“不足以令詹姆斯·布莱克对她刮目相看。三个月快到了,他宣布将在本月末解散卡罗尔的小组,把他们分到普通的刑事调查局去。她已经决定不接受这样的部署。所以,她肯定要离开布拉德菲尔德,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然后西麦西亚这里出现工作机会,她连房东都不需要换。”
安布罗斯露出被逗乐的表情,喝干杯里的酒。“你原来打算换个租客吗?”
“我还在应付这一个。这次我请客。”安布罗斯返回吧台时,托尼抗议说。他瞥见年轻的酒吧女招待将目光投向他们这边,温和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不悦。他知道他俩看上去是奇怪的一对。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光头黑人男子,脸像重量级拳击手,领带松开,黑色西装紧紧包裹着厚实的肌肉,大多数人会以为他是一个严肃的保镖。而托尼看上去正是一个需要保护的人——中等身高,身材偏瘦,因为他的主要运动是在任天堂五代上玩雷曼疯狂兔子;皮夹克,连帽衫,黑色牛仔裤。这些年来,人们只对他的眼睛印象深刻,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与苍白的皮肤形成令人震惊的对比。安布罗斯的眼睛也令人难忘,但只在他表达善意时。托尼认为大多数人没注意安布罗斯的眼睛。真实的安布罗斯被表面形象遮掩。托尼觉得酒吧女招待也没注意到安布罗斯的眼睛。
安布罗斯又拿了一品脱啤酒回来。“你今晚多喝点儿?”
托尼摇摇头:“我要赶回布拉德菲尔德。”
安布罗斯看看表:“现在吗?已经过十点了。”
“我知道。但是晚上的这个时候没什么车辆。我不用两小时就可以到家。我在沼泽精神病院还有病人。我初诊完就把这最后几个病人移交给同事,希望同事不要对这几个病人见外。晚上开车比较轻松。深夜电台,宽阔的马路。”
安布罗斯轻笑:“你说的话就像乡村音乐的歌词。”
“我有时候会觉得我的整个生活就是一首乡村音乐,”托尼抱怨道,“但不是积极欢快的那种。”他说话时,手机突然响了。他狂乱地拍着口袋,最后在牛仔裤前面的口袋里摸索到手机。他不认识屏幕上的号码,但大概能推断出是什么人打的。沼泽精神病院的职员如果跟他的某个疯病人有麻烦,会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他。“喂?”他小心地问道。
“是希尔博士吗?托尼·希尔博士?”是个女人的声音,托尼对这个声音有些印象,但不确定是谁。
“请问哪位?”
“我是佩妮·伯吉斯,希尔博士。《前哨晚报》的。我们以前谈过。”
佩妮·伯吉斯。他回忆起一个穿风衣的女人,竖起衣领挡雨,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长长的黑发乱糟糟。他还回忆起自己在佩妮署名报道的新闻故事里的身份一直在变,有时是无所不知的圣人,有时是愚蠢的替罪羊。“你的报道和采访不一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