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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了一会儿,接着便走进了她的卧室。煤气火炉把房间烤得暖融融的。我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双肩。
“娇娇,你可真爱开玩笑。”
我抚摸着她的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被子,生怕她突然扑进我的怀里。她开始抽鼻子,我递给她一块手帕。
“我可以给你讲点什么吗?”
“当然可以。”
“我从没干过那种事,从没和男人上过床。”
“天啊。”
“我同出生那天一样清白。”
“为此你应该感谢上帝。”
她转身仰卧,眼睛向上盯着我。
“难道你现在就不要我吗?”她这句话在一定程度上玷污了前面两句。我摸摸她的脸颊,摇摇头。
“我爱你,尼克。”
“娇娇,别这样。你不应该这样做。”
她又哭起来。我生气了。
“看来,这一切都是你预先策划好的?故意把我的汽车轮胎放了气?”我想起来了,肯普在泡可可茶的时候,她曾借口要上楼而偷溜出去。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们去史前巨石群的那天晚上,回来的路上我一点也没有睡,我坐在你身边装睡。”
“娇娇,我可以给你讲一个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故事吗?可以吗?”
我用手帕轻轻点了点她的眼睛,坐在床沿上,背对着她,开始讲起来。我告诉她有关艾莉森的一切,我是怎么离开她的,毫无保留。我对她讲了希腊的情况。虽然我没有告诉她我与莉莉浪漫关系的实际经历,但是感情经历我都讲了。我对她讲了我们一起去帕纳塞斯山玩的情形,也讲了我所犯的过错。我把故事一直讲到目前,讲到娇娇本人,讲到我为什么与她交朋友。她是我可以对之忏悔的最奇特的牧师,但不是最坏的,因为她宽恕了我。
如果我一开始就把这些情况都告诉她,她就不至于对我想入非非了。
“对不起,我真是瞎了眼。”
“我无法控制。”
“对不起,真对不起。”
“哟,我只不过是从格拉斯哥来的一个少年白痴。”她一本正经地望着我。“我才十七岁,尼克,刚才我对你撒了谎。”
“如果我给你路费,你愿意——”
但是她立刻摇头。
数分钟的沉默。在那几分钟里,我想到了唯一重要的事实,唯一重要的道德,唯一重要的过错,唯一重要的罪过。我和莉莉·德·塞特斯在博物馆见面结束的时候,她对我讲了她自己的故事版本,我只把它当成是一种回顾,是对我的过去和我讲述的有关屠夫的趣闻的评论。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她的话都是针对我的未来的。
历史替代了《圣经》的十诫。对我来说,它们从来没有真正的意义,也就是说,除了一种要我遵从的影响力之外,没有别的。但是坐在那间卧室里,望着炉火映照在门边的侧壁上,一直看到客厅里,我知道自己终于开始感到了这种超诫命的力量,全部诫命加在一起所产生的综合力量。我知道我在某个时候必须选择它,每天从头做起,尽管我常常遵守不了。康奇斯曾经谈及杠杆的支点问题,那就是一个人得到未来机遇的时刻。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和艾莉森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我选择了她,往后就必须做到每天都继续选择她。成年好比一座山,我就站在用冰做成的峭壁脚下,站在这根本不可能爬上去的地方:你不可造成不必要的痛苦。
“可以给我一支烟吗,尼克?”
我去给她取来一支烟。她躺在床上吞云吐雾,脸颊上不时露出红晕。她注视着我。我握着她的手。
“你在想什么,娇娇?”
“假如她……”
“不回来?”
“是的。”
“那我就娶你。”
“你说假话。”
“叫你生一大堆胖娃娃,胖乎乎的脸,笑起来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