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4/4页)
那时的心痛与担忧,仿佛要将他的心脏生生剜去一块,掉在地上,仍然活蹦乱跳,溢着鲜血。
她在床榻上痛得忍不住哼叫,直到最后气声渐弱,没了力气,他更是痛在肺腑,痛在身上的处处,有那么一瞬,谢玦几乎感觉到了喉间涌起的铁锈血腥之气。
随时就要喷涌而出,贯穿他的心脉一般。
也是这次经历,越发使他明白,他不能失去她,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可能,他也承受不住。
她是他身上拆下来的一根肋骨,与他筋连着筋,骨连着骨,共享痛觉与血液,虽然他们毫无血缘关系,但早已是世上最亲密的一对兄妹。
谢玦想,他没有什么不可以给她的,他的地位,那些万人羡慕的权势,在她的面前,都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他们自小以来一起长大,她是他相处最长的朋友,也是他最为依赖的陪伴。
世人皆言他宠溺她过多,给她太多超出规制的特权,但只有谢玦自己清楚,她给他的,从来不比他付出的,少半分。
是她,成了他冰冷冬日中的一团融融篝火,是他丧母以后唯一的羁绊,在痛苦与混沌之时得以支撑的信念,一个他自叩心门时的理由,让他与这个世界,建立起了更多真切的联系。
世人皆言他仁爱天下,为政清明,有圣贤之范,但谢玦在最开始,无非是想开一片清明天地,以这无双盛世,河清海晏,护她一生无忧无虑,肆意妄为。
他费力争夺的权势,也只是为了护住她而已。
谢玦从未将这般心思对旁人讲过,他总是以无言的行动,践行了他的一切承诺——无论有没有说出口过。
他注视着榻上正安详睡眠的她,轻轻伸出手,撩开她眼睫边的碎发,喟然轻叹道:“琬琬,我总希望你晚些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