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教子(第2/3页)

而见妹妹如此通情达理,关国纲益发羞惭,唉声叹气的扶着刘关氏出了胡同,先带着她去买了清净除秽的符篆,又去医馆开了方子。

因路上服用了几颗丸剂,刘关氏的精神略有好转,便问起刘烨的去向,缘何不见他过来迎接。

关国纲略一迟疑,虽担心妹妹气大伤身,可这事儿也确实不好拖延,便无奈道:“烨哥儿自那之后整日借酒消愁喝的烂醉,昨儿一早朝廷派人知会各省武举,今科春闱改在二月十八继续举行,他却理也不理,依旧是……

我见这样不是个办法,又死活劝不动他,这才急忙央求平西将军府,提前把你放归家中——旁的倒罢了,这春闱可千万耽误不得!”

刘关氏默然无语,半晌道:“回去再说吧。”

然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关国纲既归心似箭,却又生怕妹妹受不得颠簸,举着马鞭直恨不得往自己脸上抽。自己怎么就没再坚持一阵子呢?!

前后就差了一个时辰,只要再坚持一个时辰,烨哥儿非但能甩脱临阵逃脱的恶名,甚至还能分润一部分功劳……

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何那般急切。

但若是换了关国维在此,却是多半能剖析出原委: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兄弟两人都对刘烨寄予了太多的希望,而今年的春闱正是刘烨最关键的起点,所以关国纲不希望刘烨在这个节骨眼上受到任何影响,更别说是生命危险。

一路再无别话。

等在刘府下了车,刘关氏却重又恢复了初见时的状态,若不是关国纲一路扶持着,甚至都难以站稳脚跟。

关国纲见状,无奈提议道:“若不然你先回屋歇息歇息,等晚上或者明天再劝说也还来得及。”

刘关氏只是摇头。

等来到刘烨的书房门外,嗅到里面遮不住的酒臭味,刘关氏忽然一咬牙挺直了腰板,抬起矫健的长腿猛地踹开了房门。

门是踹开了,她却也向后踉跄半步险些栽倒。

不等关国纲伸手搀扶,她及时扒住了门框,深吸一口气昂然而入。

就只见书房的书桌上,横七竖八摆了十多个大小不一的酒坛,刘烨原本正趴伏在酒坛中间,听到动静晃着脖颈想要抬起头,却不慎撞翻了酒碗。

一盏老酒顺着眼睛鼻子灌下来,呛的他又是咳嗽又是流泪,却也因此清醒了几分,醉眼惺忪的看着昂首而入的母亲,诧异道:“母亲怎么回来了?我、我这莫不是在做梦?”

刘关氏见他脸上红得发紫,眼眶周围尽是浮肿,也不知已经没日没夜的喝了几天,当下只气的两团硕物跌宕起伏,迈开肉感长腿走到桌前,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扯起个小酒坛来,兜头改脸的浇了下去。

那冰凉的酒水顺着刘烨的脖颈直淌到了肚脐眼,这下子他的酒意又醒了几分,知道不是在做梦,急忙起身从桌后绕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刘关氏面前。

方才一时用力过度,让刘关氏只觉得眼前发黑,她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倚在书桌上借力,同时疾言厉色的喝问:“你这般自暴自弃,是要给谁看?!”

“儿子、儿子……”

刘烨支吾两声,忽然碰的一声把头磕在地上,放声大哭道:“儿子往后没脸见人了!”

那地砖愣是被他一头撞的开裂,足见方才势头之猛。

“没脸见人?”

刘关氏咬牙质问:“怎么,你也想学你狼心狗肺的老子,抛下我躲到天边去不成?!”

“儿子、儿子没这个意思!”

刘烨慌忙喊冤,但其实他最初醒过来时,也确实曾想过一走了之躲到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但他毕竟不是刘福临,更不想走刘福临的老路,所以很快就抛弃了这个念头。

“那你说没脸见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打算顶着懦夫的名头,在这里做一辈子窝囊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