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往事如烟(二)(第5/5页)

我的心脏狂跳得快要炸了!

燕子虽然没有正面回应我的推测,却用一番看似毫无关联的言语,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是,月饼的,姐姐!!!

那个为了生下蛊王,沦为蛊族试验品,伺以各种蛊毒,成为蛊器的女孩。

她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了?她是怎么活下来的?月饼知道燕子是他的姐姐么?

我就像喝多了酒的醉汉,脑袋嗡嗡的天旋地转,一时间竟停止了思考能力,耳边始终环绕重复着燕子那几句怨毒至极又无比哀伤的话语。浑浑噩噩间,我的眼前浮现出无数个燕子被蛊族折磨的虚幻场景,心里越来越难受。忽然觉得,无论燕子做了什么,都是对的。

每个人,都拥有着相同却忽略的习性。那就是,喜欢用普世的标准,以对、错作为某人、某事的评判认知。但是,却没有人在意,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换个方式形容——道德标准仅仅是掌握话语权的某部分人,以自我认知的文明为载体,延伸形成的功利性设定,却不代表“道德”本身。

很多读者朋友或许都会有过这样的体验——上学时,对于“好生”、“差生”的区分,大抵以学分为基础。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哪怕人品差到极点,也是普世公认的“好孩子”,将来必成大器的“天之骄子”;学习成绩差的学生,即便秉性良善,也就是个注定没出息,迟早被社会淘汰的“坏孩子”。

一个人,如果偷东西或者杀了人,那么他(她)就是所有人眼中,道德败坏的人。可是,如果这个人,偷东西是为了换钱给身患绝症的亲人治病呢?杀了人是因为被杀者用泯灭人性的手段,侮辱谋害了他(她)的至亲呢?

当制定道德标准的朱门家中,吃不完的酒肉已经臭了时,他们是不会在意路边累累冻死骨,是饿死还是被他们制定的道德标准逼死。

亦如燕子,月饼姐姐。

隐忍多年,暗中策划了如此精密的一场阴谋,为了我至今不知晓的目的,策动文、蛊、幻、魇四族,好几次险些把我们置于死地。而幻族陶氏、魇族刘翠花、徐勇健、文族孔亮,墨家后人墨无痕,在桃花源为了救我们牺牲自己的“那个人”。直至,曾经的多年好友,被蛊针穿脑而亡的李奉先,在这场“文字游戏”的博弈中先后死去。

这一路上,死了太多太多人了。

我甚至由此产生强烈的内疚,自我怀疑“或许真的是天煞孤星命格”,总会把霉运和死亡带给与我有过交集的人们。我离开桃花源,故意和月饼吵翻天,躲在泰山深处隐居遁世,也是因此。

然而,当真相渐渐露出冰山一角,虽然仅有李奉先直接死于燕子之手,但是其他人的死,又和她能脱离干系么?

不但如此。仅是想想,燕子以陈木利妻子的身份,用泼辣、风情、善良的伪装,融入我们生活这么多年,却暗中策划了这么庞大的阴谋。把我们当作一枚枚棋子,一步步走入她设计的棋局,形成现在的必死之局。

这已经足够让我不寒而栗。

可是,我对她,仍然没有那种恨之入骨的愤怒。

斯德哥尔摩效应?对于苦难本身的共情感?

我说不上来。

如果一定要为这种异常的心理状态找个原因,那就是——我是孤儿院长大的孤儿。